送范涵虚太史请假南归四首
明 · 于慎行
译文
握手离亭一黯然,北风吹送渡江船。
在离别的驿亭握手告别时不禁黯然神伤,北风正好吹送你渡江南下的归船。
斗边自上丰城气,明月谁知是各天。
北斗之边自然升腾着丰城宝剑般的剑气,可明月之下有谁知道你我将各在天涯。
与君连棹谒枫宸,五见长安碧草春。
与君并棹入朝谒见天子,已经五度共看长安春草碧绿。
今日送君江上去,自怜犹作未归人。
今日送你沿江归去,可怜我自己还作着天涯未归之人。
年年陌上起骊歌,别恨秋声可奈何。
年年间陌之上都响起离别的骊歌,别离之恨如秋声一般无可奈何。
欲折一枝桥畔柳,长条零落已无多。
想要折一枝桥畔的杨柳相赠,可是柳条已经零落得所剩无几。
莫拟扁舟泛五湖,六桥烟月旧游孤。
不要打算像范蠡那样扁舟泛游五湖,西湖六桥的烟月之中旧日的游伴已经孤单。
停桡试隔秦淮听,子夜歌声尚有无。
停住船桨试着隔着秦淮河去听,那《子夜歌》的歌声如今是否还在。
赏析
题解
这是于慎行送别翰林院范涵虚太史请假南归的组诗。范太史当为江南人,故归途有六桥、秦淮等地。全诗以同僚之谊为基调,既有同朝共事的回忆,又有同为"未归人"的惆怅,深情款款,情意绵长,是一组别具一格的馆阁送别诗。
逐句解读
「握手离亭一黯然,北风吹送渡江船」:在离亭握手分别时不禁黯然神伤,北风正好吹送你渡江南归的船只,开篇即定下感伤基调。
「斗边自上丰城气,明月谁知是各天」:北斗之边自然升腾着丰城宝剑般的剑气,可是明月之下谁知你我将各在天涯,以剑气比友人才华。
「与君连棹谒枫宸,五见长安碧草春」:与君并棹入朝谒见天子,已经五度共看长安的春草碧绿,追忆同僚共事的岁月。
「今日送君江上去,自怜犹作未归人」:今日送君沿江归去,可怜我自己还做着天涯未归之人,由人及己,感慨更深。
「年年陌上起骊歌,别恨秋声可奈何」:年年间陌上都响起离别的骊歌,离别之恨如秋声一般无可奈何。
「欲折一枝桥畔柳,长条零落已无多」:想要折一枝桥畔的杨柳相赠,可是柳条已经零落得所剩无几,暗喻离愁的深重。
「莫拟扁舟泛五湖,六桥烟月旧游孤」:不要打算像范蠡那样扁舟泛五湖,西湖六桥的烟月中旧日的游伴已经孤单了。
「停桡试隔秦淮听,子夜歌声尚有无」:停住船桨试着隔秦淮河去听,那《子夜歌》的歌声如今是否还在,写出对江南风情的眷恋。
艺术手法
组诗善用数量词传达情感密度:"五见长安碧草春"以"五"字写共事之久,"一枝""一两枝"以极小之数写极深之情。用典贴切,"丰城气"用雷焕望气掘得龙泉、太阿宝剑之典,喻友人才华出众。
"子夜歌"是南朝乐府民歌,既扣合南归之地,又暗含相思之情,一典双关。全篇情景交融,回环往复,离思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这组送别诗最动人之处在于"今日送君江上去,自怜犹作未归人"一句,将送别他人的伤感与自伤未归的惆怅融为一体,比单纯写离情更深一层。全诗语言清雅流丽,情感真挚而不浮泛,典故运用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台阁体的典雅,又有江南诗派的清婉风韵,是明代送别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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