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玉垒太史扶侍归蜀
明 · 于慎行
译文
露下清秋奈别何,玉杯瑶瑟起离歌。
清秋时节白露已降,无可奈何地面对离别,举起玉杯、弹奏瑶瑟唱起了离别之歌。
人经汉苑青山近,路达巴江锦树多。
行人经过汉代宫苑的旧址、青山近在眼前,道路通达巴江之畔、两岸繁茂的锦树众多。
万里椷书回雁字,三年珥笔共鸾坡。
万里之外寄来的书信靠大雁传回,回想三年里我们一同插笔于冠侧在翰林院鸾坡共事。
题桥总似相如旧,却奉元公驷马过。
题桥立志总像司马相如当年的旧事一样,如今却要奉侍着父亲乘坐驷马高车荣归故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送别陈玉垒太史(太史即翰林院编修、修撰等官的别称)奉养父母归蜀之作,「扶侍」即扶持侍奉父母之意。全诗从秋日离别的清景写起,以汉苑青山、巴江锦树描绘归蜀沿途的山水风光,再以「回雁字」「共鸾坡」追忆同僚共事的情谊,末联以司马相如题桥的典故期许陈玉垒归蜀后再展宏图,兼颂其父母荣受封赠。全诗情感真挚,用典精切,是明代翰林同僚赠别诗的佳作。
逐句解读
「露下清秋奈别何,玉杯瑶瑟起离歌。」清秋时节白露已降,无可奈何地面对离别,举起玉杯、弹奏瑶瑟唱起了离歌。
「人经汉苑青山近,路达巴江锦树多。」行人经过汉代宫苑的旧址,青山近在眼前;道路通达巴江之畔,两岸锦树繁茂。
「万里椷书回雁字,三年珥笔共鸾坡。」万里之外寄来的书信凭大雁传回,回想三年来我们一同珥笔(插笔于冠侧,指翰林之职)在鸾坡(翰林院的别称)共事。
「题桥总似相如旧,却奉元公驷马过。」题桥立志总像司马相如当年一样,如今却要奉侍着父亲(元公)乘坐驷马高车归乡。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日送别起兴,「露下清秋奈别何」一句以「露下」点明时令,以「奈别何」直抒离愁,简练而情真。
「玉杯瑶瑟起离歌」中「玉杯」「瑶瑟」以华美之物衬托离别之悲,形成物华情悲的反衬效果。
「人经汉苑青山近,路达巴江锦树多」一联以「汉苑」「巴江」两个地名串联长安到蜀中的行程,「青山近」「锦树多」以近景、多景写出沿途风光的明丽,化解了离别的感伤。
「万里椷书回雁字,三年珥笔共鸾坡」一联以「万里」「三年」对举,「回雁字」用苏武雁足传书之典表达别后的书信往来,「珥笔共鸾坡」追忆同僚共事的岁月,用「鸾坡」代指翰林院,雅致而贴切。结联「题桥总似相如旧,却奉元公驷马过」用司马相如初入长安题升仙桥「不乘赤车驷马,不过汝下」之典,翻出新意——陈玉垒此次归蜀不是求取功名,而是奉养父母驷马荣归,既扣合「扶侍归蜀」的题旨,又暗含对陈玉垒孝道的赞颂,立意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翰林同僚赠别诗中的佳作,格调雅正而情韵兼胜。诗人将离别的感伤与归途的明丽风光对照描写,以「汉苑青山」「巴江锦树」的开阔境界化解儿女沾巾的悲酸,体现了馆阁文人的胸襟气度。
「万里椷书回雁字,三年珥笔共鸾坡」一联既写别后的相思,又追忆同僚共事的岁月,情感丰富。结联翻用司马相如题桥之典,以「奉元公驷马过」赞美孝道,立意高远而贴切自然。全诗格律工稳,用典精切而不堆砌,是研究于慎行七律艺术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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