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曹常侍园看花同冯用韫葛仲明二馆丈赋

明 · 于慎行

译文

西城仙馆侍中家,别苑春深玉洞霞。

西城的仙馆是侍中的府第,别苑中春意正浓如同玉洞中的彩霞。

一曲歌声听不散,随风吹落小桃花。

一曲歌声听了久久不散,随风飘落了枝头的小桃花。

春红尽向野亭开,万绿轻阴锁碧苔。

春天的红花都向着野亭盛开,万绿轻荫笼罩着碧绿的苔藓。

独有梨花能似雪,尊前半拂舞衣回。

唯独梨花能够洁白如雪,在酒杯前半拂着舞衣旋转回旋。

垂柳池边见海棠,一枝寂寞倚残妆。

垂柳池边看见海棠花,一枝寂寞地倚着将残的妆容。

娉婷可奈移灯看,何处春愁不断肠。

姿态优美令人忍不住移灯细看,哪里的春愁不令人断肠呢。

宫霞半吐玉阑干,春色迟迟上牡丹。

如宫中红霞般的花朵半开在玉栏杆旁,春色缓缓地染上牡丹。

不是东风催未得,天香绰约不胜寒。

并非东风催促不得开放,而是那天香绰约的花姿经受不住春寒。

赏析

题解
这是于慎行四月一日在太监曹常侍园林中赏花时与同僚冯用韫、葛仲明二位馆丈(翰林同僚)的唱和之作。全组共四首,分别以桃花、梨花、海棠、牡丹为题,描摹了深春园林中群芳争艳的美景,是典型的明代馆阁咏花诗。

逐句解读
「西城仙馆侍中家,别苑春深玉洞霞」:西城如仙馆般的园林是侍中曹常侍之家,别苑春色深沉如玉洞仙霞,点明赏花之地。

「一曲歌声听不散,随风吹落小桃花」:一曲歌声听后余音缭绕不散,随风吹落了枝头的小桃花,以声衬景,动静相生。

「春红尽向野亭开,万绿轻阴锁碧苔」:各色春花都向野亭四周盛开,万绿浓荫遮蔽着碧绿的苍苔,写园林春景。

「独有梨花能似雪,尊前半拂舞衣回」:唯独梨花洁白如雪,在酒尊前半拂着舞衣般回旋,梨花的素雅之态如在眼前。

「垂柳池边见海棠,一枝寂寞倚残妆」:在垂柳掩映的池边看见海棠,一枝寂寞地斜倚着褪色的残妆,赋予海棠以人的情态。

「娉婷可奈移灯看,何处春愁不断肠」:姿态娉婷不禁要把灯移近细看,是何处春愁令人肝肠寸断,将花之美与人之愁交织。

「宫霞半吐玉阑干,春色迟迟上牡丹」:宫霞般的色彩半吐在玉阑干之侧,春色缓缓地染上牡丹,写牡丹的雍容华贵。

「不是东风催未得,天香绰约不胜寒」:并非东风不来催促它开放,只因牡丹天香绰约,在寒气中难以承受,赞牡丹的国色天香。

艺术手法
组诗以四花分写,章法井然。每首都紧扣花的特性:桃花之轻、梨花之白、海棠之寂、牡丹之贵。

"独有梨花能似雪,尊前半拂舞衣回"将花比作舞者,姿态曼妙。

"不是东风催未得,天香绰约不胜寒"以牡丹的矜持迟放寄寓雅贵的品格,寓意深远。诗人善于以动态笔法写静物,如"随风吹落小桃花"、"半拂舞衣回",使静物有了灵动感。

总体评价
这组咏花诗格调典雅,笔致细腻,将园林中四种名花的姿态写得各具神韵,又融入了诗人对春光的体悟与人生况味的感慨。虽为应酬唱和之作,却无台阁体的板滞之病,反而清新可诵,体现了于慎行在馆阁诗中融入文人雅趣的艺术追求。

"娉婷可奈移灯看,何处春愁不断肠"一联尤见深情,是难得的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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