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湖游太宰吴介肃公精舍感述
明 · 于慎行
译文
渺渺汎平湖,亭亭望孤屿。
在渺渺辽阔的平湖之上泛舟,远远望见亭亭玉立的孤屿。
秋风莽萧瑟,川光澹容与。
秋风苍茫萧瑟地吹来,川上的水光淡然舒缓地流动。
昔有素心人,此焉耽宴处。
昔日有位怀抱素心的高人,在此地沉耽于安居。
下帷探道帙,闭关谢尘侣。
放下帷帐探求道家的典籍,闭门谢客辞别尘俗的伴侣。
狎从鸥鸟嬉,遐慕鸿鹄举。
亲近驯顺地与鸥鸟嬉戏,远慕鸿鹄的高举远飞。
国卿岂不崇,视若鸢与鼠。
国卿之位岂不崇高,但他却视之如鸢鸟与老鼠一般。
遗构今尚存,高芬畴克旅。
先贤的遗构如今尚存,他的高洁芬芳有谁能与之并驾。
白云去不还,寒山静无语。
白云悠悠逝去不再归来,寒山寂然默默无语。
景行不可得,回桡徒延伫。
仰望高山景行却不可复得,只得拨转船桨徒然地延伫凝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游蜀山湖、访太宰吴介肃公精舍时所作的感述五言古诗。太宰即吏部尚书,吴介肃公即吴岳(字介肃,谥介肃)。诗人以平湖孤屿、秋风萧瑟、素心遗构等意象,感怀先贤的高风亮节与遗构犹存的清芬。全诗格调清幽肃穆,既有山水诗的清雅,又有悼贤诗的庄重,颇能体现于慎行怀古感怀诗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渺渺汎平湖,亭亭望孤屿。」在渺渺辽阔的平湖之上泛舟,远远望见亭亭玉立的孤屿。
「秋风莽萧瑟,川光澹容与。」秋风苍茫萧瑟地吹来,川上的水光淡然舒缓。
「昔有素心人,此焉耽宴处。」昔日有位怀抱素心的人,在此地沉耽于安居。
「下帷探道帙,闭关谢尘侣。」放下帷帐探求道家典籍,闭门谢客辞别尘俗之侣。
「狎从鸥鸟嬉,遐慕鸿鹄举。」亲近驯顺地与鸥鸟嬉戏,远慕鸿鹄的高举远飞。
「国卿岂不崇,视若鸢与鼠。」国卿之位岂不崇高,但他视之如鸢鸟与老鼠。
「遗构今尚存,高芬畴克旅。」先贤的遗构如今尚存,他的高洁芬芳谁能与之并驾。
「白云去不还,寒山静无语。」白云悠悠逝去不再归来,寒山寂静默默无语。
「景行不可得,回桡徒延伫。」仰望高山景行却不可复得,只得拨转船桨徒然地延伫凝望。
艺术手法
此诗以怀古感怀为题材,格调清幽肃穆。
「渺渺汎平湖,亭亭望孤屿」以「渺渺」「亭亭」两个叠词写平湖的辽阔与孤屿的挺立,一动一静,相映成趣,「亭亭」二字颇有曹植《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姿;
「秋风莽萧瑟,川光澹容与」以「莽萧瑟」写秋风之苍茫,「澹容与」写水光之淡然,「容与」二字用《楚辞》「步徙倚兮容与」之意,写水波的舒缓。
「昔有素心人,此焉耽宴处」以「素心人」点出先贤的高洁,「素心」用陶渊明「素心人」之典,「耽宴处」写其沉耽安居;
「下帷探道帙,闭关谢尘侣」以「下帷」(董仲舒下帷读书之典)、「闭关谢尘侣」写先贤的苦读与隐居,对仗工整。
「狎从鸥鸟嬉,遐慕鸿鹄举」是全篇佳句,「狎从鸥鸟」用《列子》鸥鹭忘机之典写先贤的淡泊,「遐慕鸿鹄举」以「鸿鹄举」写其远大的志向,一近一远,含蓄深沉;
「国卿岂不崇,视若鸢与鼠」以「国卿」之崇高与「鸢鼠」之卑微对比,写先贤视富贵如蔽屣的高风,「鸢」即鸢鸟(贪鸟),「鼠」即老鼠,以贬喻写崇高。
「遗构今尚存,高芬畴克旅」以「遗构尚存」写先贤的物质遗存,「高芬畴克旅」写其精神的高洁无人可及,「畴克旅」即「谁能与之并驾」;
「白云去不还,寒山静无语」以「白云」「寒山」两个清幽意象写先贤逝去后的寂寥,「去不还」「静无语」两个否定语加重了怀古的悲凉。末句「景行不可得,回桡徒延伫」用《诗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之典,以「景行不可得」写对先贤的仰望,「回桡徒延伫」以拨桨凝望写怀古的怅惘,格调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怀古感怀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幽肃穆、怀贤悼古的艺术特色。诗人以游蜀山湖访精舍为主线,将平湖孤屿的山水、秋风川光的萧瑟、素心先贤的高洁、鸥鸟鸿鹄的志趣、遗构尚存的清芬、白云寒山的寂寥、景行不可得的怅惘七个层次层叠铺陈,构成一幅完整的怀古图卷。其中「狎从鸥鸟嬉,遐慕鸿鹄举」「景行不可得,回桡徒延伫」诸句,用典精切,含蓄深沉,颇有陶渊明怀古与杜甫咏怀的神韵。整体格调清幽肃穆,既有山水诗的清雅,又有悼贤诗的庄重,颇能体现于慎行在怀古感怀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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