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楚刘封君乡贤卷
明 · 于慎行
译文
昔有灌园者,忘机不忘力。
从前有灌园种菜的隐者,忘却了机巧之心却不忘记劳作之力。
邈彼鹿门人,躬耕不可即。
遥远啊那鹿门隐士庞德公,亲自耕作高不可攀。
此风一以渺,韦素多雕饰。
这种隐逸之风一旦渺远难寻,平民素族也多务虚华雕饰。
皇皇頫仰谋,日夜靡知息。
惶惶然上下钻营谋利,日夜不知停歇。
何哉楚江父,身隐名独植。
为何这位楚江长者,隐居不住名声却独自树立。
入敦仁孝模,出为里闬式。
居家以仁孝为楷模,出外作为乡里邻里的典范。
不惜千金装,而将一诺亟。
不惜千金的资财,而以一诺之守信为急务。
中堂树兰桂,芳飙闻四域。
中堂栽植兰草桂树,芳香的气息远播四方。
生不学宫游,没从学宫食。
生前不曾出入学宫,死后却配享学宫的祭祀。
诸生奉卮豆,长吏匡且策。
生员们奉上酒器祭品,地方长官辅佐策勉其德。
贵贱等隙尘,尸祝无终极。
贵贱之别如同隙中尘土般短暂,而配享祭祀却永无终极。
同时圭绂儿,名氏谁复识。
同时那些佩玉系绶的显贵之人,姓名还有谁再记得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为楚地刘封君乡贤卷所作的题诗。诗中追述古代灌园隐者与鹿门高士的隐逸传统,感叹此风消逝后世人多务雕饰,转而赞颂楚江刘封君身隐名立、仁孝为模、一诺千金的品德,以及身后配享学宫的荣名。全诗以古之隐者衬托刘封君的高洁,既有对乡贤的表彰,也有对世俗风气的批判。
逐句解读
「昔有灌园者,忘机不忘力。」从前有灌园的隐者,忘却机巧之心而不忘劳作之力。
「邈彼鹿门人,躬耕不可即。」远啊那鹿门隐士庞德公,躬耕自养高不可攀。
「此风一以渺,韦素多雕饰。」这种风气一旦渺远难寻,平民素族也多务雕饰。
「皇皇頫仰谋,日夜靡知息。」惶惶然上下钻营谋利,日夜不知停歇。
「何哉楚江父,身隐名独植。」为何这位楚江长者,隐居不住却名声独树。
「入敦仁孝模,出为里闬式。」居家以仁孝为楷模,出外为乡里所效法。
「不惜千金装,而将一诺亟。」不惜千金之资,而以一诺之信为急务。
「中堂树兰桂,芳飙闻四域。」中堂栽植兰桂,芳香远播闻于四方。
「生不学宫游,没从学宫食。」生前不曾游于学宫,死后却从学宫配享祭祀。
「诸生奉卮豆,长吏匡且策。」诸生奉上卮豆祭器,长吏辅佐策勉。
「贵贱等隙尘,尸祝无终极。」贵贱如同隙中尘土般短暂,而配享祭祀却无有终极。
「同时圭绂儿,名氏谁复识。」同时那些佩玉佩绶的显贵之人,姓名还有谁记得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基本手法。
「忘机不忘力」的隐者与「皇皇頫仰谋」的世人形成鲜明对比,一静一动、一清一浊。
「不惜千金装,而将一诺亟」以千金与一诺对比,突出信义之重。
「生不学宫游,没从学宫食」以生前之不遇与身后之荣名对比,寄寓感慨。
「贵贱等隙尘,尸祝无终极」以贵贱之短暂与祭祀之永恒对比,升华了全诗的主题。末以「同时圭绂儿,名氏谁复识」反问作结,那些曾经显贵者反而湮没无闻,与刘封君身后流芳形成最后对照,力量深远。全篇章法以古衬今、以俗衬雅、以显衬隐,对比层层递进,意蕴丰厚。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乡贤卷为题,表彰了一位身隐名立的地方贤达,实则也是对追名逐利世风的批判。诗人以古之隐者为远衬,以世俗钻营者为反衬,以显贵之人为旁衬,将刘封君的形象塑造得丰满而崇高。全诗对比手法运用精妙,语言质朴而有力量,末句反问发人深省,体现了于慎行五古深沉厚重的风格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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