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临邑邢封君七十长歌
明 · 于慎行
译文
邢翁济北之名族,世代门庭罗绣毂。
邢翁是济北的名门望族,世代门庭停满了华丽的马车。
长公谏草青蒲伏,群从咸登天府录。
长子进谏的奏草伏在青蒲之上,族中子弟都登上了朝廷的名册。
翁独翛然在岩谷,芝房萝壁薜荔服。
唯独老翁自在地居于山谷之中,住着芝草房攀着藤萝壁穿着薜荔衣。
牛角挂经眠抱犊,学儒不干五斗禄。
牛角上挂着经书睡觉抱着小牛,学习儒道不谋求区区五斗俸禄。
种田往往皆成玉,瑶环瑜珥多如簇。
种田往往都有好收成,玉环珠珥多如簇聚。
一枝炯炯先出椟,名都十五不敢赎。
一位杰出的儿子先出匣中,名都出价十五城都不敢赎取。
天风吹作华林木,走马春城十二街,雕龙翠殿三千牍。
天风吹送他成为朝堂栋梁,骑马驰过春城十二条街,在翠殿中书写三千奏牍。
少年出宰称民牧,召入文昌锦被襆。
年轻时出京做地方官被称为民之父母,后召入朝廷任翰林学士。
白简绨囊临仗读,云梦汪洋舟万斛。
手执白简绨囊在朝仗前读奏章,才如云梦泽般浩瀚如万斛巨舟。
长风直下千里速,姓名已在金瓯覆。
乘风直下千里迅速,姓名已列入宰相候选金瓯之中。
方底诏函貤半幅,玉绳兰检何熠煜。
方底诏书加封半幅,玉绳兰检何等光彩熠熠。
翁冠柱后衣锦縠,行年七十方瞳绿。
老翁戴着法官之冠穿着锦縠,年届七十眼瞳方而泛绿光。
出门柴车声轣辘,季方持杖元方仆。
出门时柴车声辘辘作响,小儿子拄杖大儿子牵仆随行。
齐眉仙姥膺多福,阆苑春开阿母桃,渭川日长封君竹。
举案齐眉的老夫人享有多福,如仙苑春开王母之桃,似渭川日长封君之竹。
山中八月酒新熟,玉盘琥珀四座馥。
山中八月新酒酿成,玉盘盛着琥珀般的美酒四座飘香。
松枝自煮石溪蔌,珠履满堂绮障促。
用松枝自煮石溪边的野菜,满堂珠履宾客在绮丽的屏风间座次紧凑。
千金称寿起相属,参差玉管间琴筑。
千金之寿众人依次起身祝酒,玉管参差间杂着琴筑之声。
主人浮白自捧腹,生事惟馀陶令杯,年华不问君平卜。
主人举杯自饮捧腹而乐,生计只余陶渊明的酒杯,年华不必去问严君平卜算。
我家乡邑不朝宿,郎君旧谊敦羔鹜。
我的家乡在邻邑不能朝夕相处,与郎君旧日情谊却如羔雁般敦厚。
蹇予抱拙长碌碌,弹铗归来头不沐。
蹇拙的我长年碌碌无为,弹铗归来蓬头不沐。
仙闾东望地可缩,缄词且效如川祝。
向东遥望仙居恨不能缩地而行,写下这些姑且效仿如川流不绝的祝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邢封君七十寿辰所作的长歌。诗人以铺叙手法写邢翁家族的显赫——长公谏草青蒲、群从登天府录,再写邢翁本人的隐逸——翛然在岩谷、学儒不干五斗禄,最后以寿宴的热闹场景和自谦的祝词收束。全诗以家族之荣衬托邢翁之隐,以热闹写清高。
逐句解读
「邢翁济北之名族,世代门庭罗绣毂」——邢翁是济北的名族,世代门庭罗列着绣毂。
「长公谏草青蒲伏,群从咸登天府录」——长公的谏草伏于青蒲之上,群从都登上了天府之录。
「翁独翛然在岩谷,芝房萝壁薜荔服」——翁独自在岩谷中翛然自在,住着芝房萝壁穿着薜荔之服。
「牛角挂经眠抱犊,学儒不干五斗禄」——牛角挂经而眠如抱犊,学儒而不干求五斗之禄。
「种田往往皆成玉,瑶环瑜珥多如簇」——种田往往都成了玉,瑶环瑜珥之多如簇。
「一枝炯炯先出椟,名都十五不敢赎」——一枝炯炯先出柜椟,名都十五城不敢赎。
「天风吹作华林木,走马春城十二街,雕龙翠殿三千牍」——天风吹作华林之木,走马春城十二街,雕龙翠殿三千牍。
「少年出宰称民牧,召入文昌锦被襆」——少年出宰称为民牧,召入文昌锦被襆中。
「白简绨囊临仗读,云梦汪洋舟万斛」——白简绨囊在御仗前读,云梦汪洋如舟万斛。
「长风直下千里速,姓名已在金瓯覆」——长风直下千里之速,姓名已在金瓯所覆。
「方底诏函貤半幅,玉绳兰检何熠煜」——方底诏函貤赐半幅,玉绳兰检何等熠煜。
「翁冠柱后衣锦縠,行年七十方瞳绿」——翁戴柱后之冠穿锦縠之衣,行年七十方瞳发绿。
「出门柴车声轣辘,季方持杖元方仆」——出门柴车轣辘之声,季方持杖元方为仆。
「齐眉仙姥膺多福,阆苑春开阿母桃,渭川日长封君竹」——齐眉仙姥膺受多福,阆苑春开阿母之桃,渭川日长封君之竹。
「山中八月酒新熟,玉盘琥珀四座馥」——山中八月酒新酿熟,玉盘琥珀四座飘馥。
「松枝自煮石溪蔌,珠履满堂绮障促」——松枝自煮石溪之蔬,珠履满堂绮障密集。
「千金称寿起相属,参差玉管间琴筑」——千金称寿起来相继,参差玉管间以琴筑。
「主人浮白自捧腹,生事惟馀陶令杯,年华不问君平卜」——主人浮白自捧其腹,生计只余陶令之杯,年华不问君平之卜。
「我家乡邑不朝宿,郎君旧谊敦羔鹜」——我家乡邑不在朝宿,郎君旧谊敦于羔鹜。
「蹇予抱拙长碌碌,弹铗归来头不沐」——蹇劣的我抱拙长久碌碌,弹铗归来头不沐洗。
「仙闾东望地可缩,缄词且效如川祝」——仙闾东望之地可缩,缄词且效如川之祝。
艺术手法
一、"牛角挂经眠抱犊"以李密牛角挂书的典故写邢翁好学,"眠抱犊"写其隐居之态,典故与形象合一。二、"种田往往皆成玉,瑶环瑜珥多如簇"以"成玉"写田之膏腴,以"瑶环瑜珥"写子女之美,暗喻双关。三、"出门柴车声轣辘,季方持杖元方仆"以陈寔二子——季方、元方——喻邢翁二子,用典贴切。四、"主人浮白自捧腹"以"浮白""捧腹"写寿翁的自在快活,形象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是寿诗中的佳作,不流于阿谀。诗人以家族之荣衬托邢翁之隐——"翁独翛然在岩谷",一个"独"字写出了邢翁与世俗的不同选择。
"生事惟馀陶令杯"以陶渊明之杯写邢翁之志,以酒写隐,清高而不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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