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京山李太封君八十

明 · 于慎行

译文

驻世谁称陆地仙,竟陵秋雨芰荷船。

留在世间谁堪称陆地神仙,竟陵秋雨中泛着芰荷小船。

岁华欲问今多少,曾记兴皇入楚年。

若问如今岁数已有多少,还记得兴皇年间进入楚地的年岁。

一卧沧江少世情,西窗鹤梦不曾惊。

隐卧沧江之畔少有世俗之情,西窗下仙鹤般的梦从未被惊扰。

日高欲进雕胡饭,堂下风吹佩玉声。

日头高升才要进用雕胡米饭,堂下风吹过传来佩玉的叮当声。

凤诏双函锦字芳,紫烟白石钓兰塘。

双函凤诏上的锦字散发着芬芳,在紫烟白石间垂钓于兰塘之畔。

閒来却向宫云望,香案前头绿鬓郎。

闲暇时却向宫中云处眺望,香案前站着那位绿鬓少年郎。

八十年来卧楚山,绯袍春酒醉红颜。

八十年来隐居在楚山之中,身着绯袍饮春酒醉红了容颜。

从今岁月应难纪,名在丹台玉室间。

从今往后的岁月恐怕难以计算,名字已刻在仙家丹台玉室之间。

赏析

题解
这是于慎行为京山李太封君(即封赠官职的仕宦之父)八十寿辰所作的贺寿诗,共四首。李太封君居住在湖广竟陵(今湖北天门)一带,地处楚地。全诗以"陆地仙"比喻寿翁,描绘其隐逸淡泊的生活,又以朝廷封赠、子孙显贵为衬托,是一篇格调清雅的寿诗。

逐句解读
「驻世谁称陆地仙,竟陵秋雨芰荷船」:世间有谁堪称驻世的陆地神仙?就是那在竟陵秋雨中泛舟芰荷间的李太封君,起笔便以仙人比寿翁。

「岁华欲问今多少,曾记兴皇入楚年」:若要问如今岁月几何,他还记得兴皇年间进入楚地的往事,写其年高德劭、阅历深厚。

「一卧沧江少世情,西窗鹤梦不曾惊」:隐卧沧江之畔很少过问世情,西窗下的鹤梦也从不曾被人惊扰,写寿翁心境的清宁。

「日高欲进雕胡饭,堂下风吹佩玉声」:日头高照时想进用雕胡饭(菰米饭),堂下风吹来佩玉叮咚之声,描绘其闲适雅致的生活。

「凤诏双函锦字芳,紫烟白石钓兰塘」:朝廷凤诏双函送达,锦字芳香,而寿翁却在紫烟白石间垂钓兰塘,一显一隐的对照。

「閒来却向宫云望,香案前头绿鬓郎」:闲暇时却遥望宫中的云彩,因为香案前头有他那位青鬓美盛的郎官之子,点出子贵。

「八十年来卧楚山,绯袍春酒醉红颜」:八十年来高卧于楚山,身着绯袍、饮春酒醉红了容颜,写寿宴的喜庆。

「从今岁月应难纪,名在丹台玉室间」:从今往后的岁月恐怕难以计数,他的名字已列入仙人的丹台玉室之间,祝愿长寿如仙。

艺术手法
组诗以"陆地仙"立意贯穿全篇,将贺寿与写隐、颂德与祝仙融为一体。

"凤诏双函锦字芳,紫烟白石钓兰塘"一联尤见匠心,以凤诏的荣耀反衬钓兰塘的清远,显隐之间张力十足。

"西窗鹤梦不曾惊"以鹤梦喻清修,意境空灵。全篇多用道教意象如丹台、玉室、陆地仙等,强化寿翁如仙的超然形象。

总体评价
此诗为明代贺寿诗中的清雅之作。它不像一般贺寿诗堆砌福寿字样,而是以隐逸生活为底色,以仙人风度为意象,以子贵荣耀为映衬,将寿翁的形象塑造得超凡脱俗而又温情脉脉。语言典雅而不失自然,气韵清旷,体现了于慎行作为馆阁文臣的深厚学养与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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