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窦泉

明 · 于慎行

译文

石窦泉异哉,此窍何年凿。

石窦泉真是奇异啊,这石穴是哪一年凿成的。

湓流鸣地底,砅岩成大壑。

涌流在地下轰鸣作响,冲击岩石形成了巨大的沟壑。

骇浪悬且腾,惊湍飞复薄。

惊人的浪头悬空腾涌,急流飞溅而又冲激。

歘如玉壶倒,靃似春雷跃。

忽然间如同玉壶倾倒,轰响似春雷跃动。

片片广陵涛,洒作霜天鹤。

一片片如同广陵的潮涛,飞洒如同霜天中的白鹤。

增浇旋石濑,猗靡龙鳞络。

水流增涨回旋在石濑之间,水波蜿蜒如同龙鳞交织。

淈汩入回渊,欲去复疑却。

激荡着涌入回旋的深潭,想要流去又似乎犹豫退却。

孟公酷好奇,取瓢承濆瀑。

孟公极其爱好奇景,取来水瓢承接喷涌的瀑布。

我亦一俯首,慡然心魄愕。

我也俯身一观,顿时心魄为之一惊。

四月衣袂寒,共谓秋霜落。

四月天衣袖就感到寒冷,都以为是秋霜降下来了。

嗟哉造化工,于此固橐籥。

赞叹造化的鬼斧神工,在这里牢牢掌控着天地的风箱。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石窦泉,以奇险壮观的泉水景象为中心,先写泉水的奔涌喷薄,再写亲临其境的震撼感受,最后感叹造化之工。石窦泉当为山东东阿附近的一处山泉,诗中以浓墨重彩描绘其声势,笔力雄健,在咏泉诗中别具一格。

逐句解读
「石窦泉异哉,此窍何年凿」石窦泉真是奇异,这石穴是何年开凿的。

「湓流鸣地底,砅岩成大壑」涌流在地下轰鸣,冲击岩石形成了巨大的沟壑。

「骇浪悬且腾,惊湍飞复薄」骇人的浪头悬空腾涌,惊急的水流飞溅又冲击。

「歘如玉壶倒,靃似春雷跃」忽然如同玉壶倾倒,轰响似春雷跃动。

「片片广陵涛,洒作霜天鹤」一片片如广陵潮涛,飞洒如霜天中的白鹤。

「增浇旋石濑,猗靡龙鳞络」水流增涨回旋于石濑之间,水波婉转如龙鳞交织。

「淈汩入回渊,欲去复疑却」激荡涌入回旋的深潭,想要离去又似乎犹豫退却。

「孟公酷好奇,取瓢承濆瀑」孟公极其好奇,取来水瓢承接喷瀑。

「我亦一俯首,慡然心魄愕」我也俯身一看,顿觉心魄惊愕。

「四月衣袂寒,共谓秋霜落」四月间衣袖感到寒意,都说是秋霜降落了。

「嗟哉造化工,于此固橐籥」赞叹造化的鬼斧神工,在这里牢牢掌握着天地的风箱。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声、形、势三维刻画泉水,层层加码。

「歘如玉壶倒,靃似春雷跃」以比喻兼写视觉与听觉,一静一动,一白一响。

「片片广陵涛,洒作霜天鹤」以广陵涛喻水势之猛,以霜天鹤喻水花之白,意象奇绝。末句固橐籥用《老子》典故,以道家哲理收束自然奇观,提升了诗歌的思想境界。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雄奇的笔力写泉水的壮观景象,在明代山水诗中颇为突出。诗人不作静态描绘,而是从动态中展现泉水的力量与气势,使人如临其境。结处以造化之工收束,将自然奇观归于天道运行,既有审美的震撼,又有哲理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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