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覆谣戏作
明 · 于慎行
译文
郭舍人,东方朔,来前射覆相为乐。
郭舍人,东方朔,上前来射覆取乐。
谓此金盂中,有何一蠕虫。
说这金盂之中,藏有什么一条蠕虫。
不是蜥蜴,亦非守宫。
不是蜥蜴,也不是守宫壁虎。
中者赐帛,不中城旦舂。
猜中者赐予绢帛,猜不中者罚做城旦舂米。
舍人东方,相顾咍,此胡为来哉。
舍人和东方朔相顾而笑,这是什么东西。
谓之为龙,不能变化兴云雷。
说它是龙,却不能变化兴云作雷。
谓之为蛇,又不能委蛇蒲伏与世谐。
说它是蛇,又不能委蛇蒲伏与世谐调。
此何物也,陛下幸发视,必是一蜗牛。
这是什么物,请陛下开视,一定是一只蜗牛。
身似有所负,外又无所求。
身子似乎背负着什么,外面又无所贪求。
不肯濡足,惟愿藏头。
不肯沾湿脚足,只愿意藏起头来。
循墙而走,面壁而修。
沿着墙根行走,面对墙壁修行。
钟鼓不能享,鼎镬不能谋。
钟鼓之乐不能享受,鼎镬之食不能谋求。
左角大胜,右角大败,未尝知喜,未尝知忧。
左角触氏大胜右角蛮氏大败,未曾知道喜悦,未曾知道忧愁。
蘧庐为天地,混沌为春秋。
以客栈为天地,以混沌为春秋岁月。
其觉如寐,其生若休。
它醒着如同睡着,活着如同休息。
此有巢氏之裔,无肠子之俦。
这是有巢氏的后裔,无肠国子的同类。
与圣人拊掌笑,是物安足收。
与圣人拍掌而笑,此物何足收留。
放之污渎中,使从蛭螾游。
放它到污浊沟渠之中,让它跟水蛭蚯蚓一起游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于慎行所作《射覆谣戏作》,以东方朔射覆为戏,实则以蜗牛自喻。诗先写郭舍人东方朔来前射覆相为乐的射覆之戏,次写谓此金盂中有何一蠕虫不是蜥蜴亦非守宫中者赐帛不中城旦舂的射覆之赌,再写舍人东方相顾咍此胡为来哉谓之为龙不能变化兴云雷谓之为蛇又不能委蛇蒲伏与世谐的龙蛇之辨,后写陛下幸发视必是一蜗牛身似有所负外又无所求不肯濡足惟愿藏头循墙而走面壁而修钟鼓不能享鼎镬不能谋左角大胜右角大败未尝知喜未尝知忧蘧庐为天地混沌为春秋其觉如寐其生若休此有巢氏之裔无肠子之俦的蜗牛之象,末写与圣人拊掌笑是物安足收放之污渎中使从蛭螾游的放归之意。全诗以蜗牛写自嘲,格调诙谐而深沉。
逐句解读
「郭舍人,东方朔,来前射覆相为乐。」郭舍人,东方朔,前来射覆相为戏乐——写射覆之戏。
「谓此金盂中,有何一蠕虫。」说此金盂之中,有什么一蠕虫——写射覆之谜。
「不是蜥蜴,亦非守宫。」不是蜥蜴,也不是守宫——写排除之法。
「中者赐帛,不中城旦舂。」猜中者赐帛,不中者罚城旦舂——写射覆之赌。
「舍人东方,相顾咍,此胡为来哉。」舍人东方相顾而笑,这是何物——写困惑。
「谓之为龙,不能变化兴云雷。」说它是龙,不能变化兴云雷——写龙之辨。
「谓之为蛇,又不能委蛇蒲伏与世谐。」说它是蛇,又不能委蛇蒲伏与世谐——写蛇之辨。
「此何物也,陛下幸发视,必是一蜗牛。」这是何物,请陛下幸而发视,必是一只蜗牛——写谜底。
「身似有所负,外又无所求。」身似有所背负,外面又无所求——写蜗牛之负。
「不肯濡足,惟愿藏头。」不肯沾湿脚足,只愿藏起头——写蜗牛之藏。
「循墙而走,面壁而修。」沿墙行走,面壁修行——写蜗牛之行。
「钟鼓不能享,鼎镬不能谋。」钟鼓不能享受,鼎镬不能谋——写蜗牛之微。
「左角大胜,右角大败,未尝知喜,未尝知忧。」左角大胜右角大败,未曾知喜未曾知忧——写蜗牛之超然。
「蘧庐为天地,混沌为春秋。」以蘧庐为天地,以混沌为春秋——写蜗牛之微世。
「其觉如寐,其生若休。」其觉如寐,其生若休——写蜗牛之蛰。
「此有巢氏之裔,无肠子之俦。」这是有巢氏之后裔,无肠子之同类——写蜗牛之古。
「与圣人拊掌笑,是物安足收。」与圣人拊掌而笑,此物何足收——写放归。
「放之污渎中,使从蛭螾游。」放之于污渎之中,使跟从蛭螾游走——写放归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蜗牛写自嘲。身似有所负外又无所求不肯濡足惟愿藏头以负与藏写蜗牛之态,左角大胜右角大败未尝知喜未尝知忧以胜败喜忧写蜗牛之超然,蘧庐为天地混沌为春秋以蘧庐混沌写蜗牛之微世。
总体评价
此诗以蜗牛写自嘲,左角大胜右角大败未尝知喜未尝知忧是全诗最超然之句——以胜败喜忧写蜗牛之超然。蘧庐为天地混沌为春秋以蘧庐混沌写蜗牛之微世,于慎行以射覆写蜗牛自嘲,格调诙谐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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