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云乐

明 · 于慎行

译文

东厢食举百戏作,鱼龙曼衍中堂落

东厢席间奏乐,百戏纷纷上演,鱼龙变幻的幻术在中堂呈现

华钟忽驻舞缀停,更进西方《上云乐》

华美的钟声忽然停驻,舞蹈也暂停,再进上西方的《上云乐》

老胡家世是文康,紫髯深目华盖方

老胡的家世是文康,紫色的胡须深邃的眼睛头戴方形华盖

白巾裹头火浣细,绿珠作带韎?长

白巾裹着头是火浣布的细密质地,绿珠作带子韎衣长垂

曾从海上栽若木,吹笙更截昆崙竹

曾在大海上栽种若木,吹笙更是截取昆仑山的竹子

朝看阿母鬓成霜,夕见安期颜似玉

早晨看西王母鬓发已成霜白,傍晚见安期生面颜如玉

却候明时日再中,朅来献赆玉门东

等待明君之时日再中天,于是来在玉门关东献上贡物

流沙暮涉三万里,碣石天开百二重

日暮涉过流沙三万里,碣石山处天门大开百二重

辟邪师子陈成列,赴曲声随箫鼓节

辟邪兽和狮子陈列成行,合着曲调的声音随着箫鼓的节拍

汉苑白麟未足珍,宛城宝马空称绝

汉苑的白麟不算珍贵,宛城的宝马也徒然称绝

老胡歌舞奏仙倡,为祝黄图日月长

老胡歌舞演奏仙乐,为祝皇图帝业日月绵长

但愿百蛮九塞靖烽火,陛下长倾万岁觞

只愿百蛮九塞的战火平息,陛下长倾万岁的酒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仿梁代周舍《上云乐》而作的乐府诗。诗中描写了一位西方老胡来朝献艺的场面,从其外貌装扮到歌舞表演,从其海上仙游的经历到跋涉来朝的艰辛,最终以祝愿天下太平、皇帝万岁作结。全诗融汇了汉唐乐府的奇幻想象与明代的政治颂歌。

逐句解读
「东厢食举百戏作,鱼龙曼衍中堂落」——东厢席间奏乐,百戏纷纷上演,鱼龙变幻的幻术在中堂呈现。

「华钟忽驻舞缀停,更进西方《上云乐》」——华美的钟声忽然停驻,舞蹈也停了下来,再进上西方的《上云乐》。

「老胡家世是文康,紫髯深目华盖方」——老胡的家世是文康,紫色的胡须深邃的眼睛头戴方形华盖。

「白巾裹头火浣细,绿珠作带韎?长」——白巾裹着头是火浣布的细密质地,绿珠作带子韎衣长垂。

「曾从海上栽若木,吹笙更截昆崙竹」——曾在大海上栽种若木,吹笙更是截取昆仑山的竹子。若木为神话中的日入处之树。

「朝看阿母鬓成霜,夕见安期颜似玉」——早晨看西王母鬓发已成霜白,傍晚见安期生面颜如玉。阿母指西王母,安期生为仙人。

「却候明时日再中,朅来献赆玉门东」——等待明君之时日再中天,于是来在玉门关东献上贡物。

「流沙暮涉三万里,碣石天开百二重」——日暮涉过流沙三万里,碣石山处天门大开百二重。

「辟邪师子陈成列,赴曲声随箫鼓节」——辟邪兽和狮子陈列成行,合着曲调的声音随着箫鼓的节拍。

「汉苑白麟未足珍,宛城宝马空称绝」——汉苑的白麟不算珍贵,宛城的宝马也徒然称绝。白麟与宝马皆不及老胡之艺。

「老胡歌舞奏仙倡,为祝黄图日月长」——老胡歌舞演奏仙乐,为祝皇图帝业日月绵长。

「但愿百蛮九塞靖烽火,陛下长倾万岁觞」——只愿百蛮九塞的战火平息,陛下长倾万岁的酒杯。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体,以百戏开场引出《上云乐》的表演。中间大段描写老胡的奇异外貌与仙游经历,“栽若木”“截昆崙竹”“阿母鬓成霜”“安期颜似玉”等意象均取自神话传说,营造出奇幻瑰丽的氛围。后半段写跋涉来朝与献艺祝颂,“流沙暮涉三万里”与“碣石天开百二重”以夸张的数字和壮阔的意象展现来朝之艰辛与隆重。末联以靖烽火、倾万岁觞的祝辞收束,将奇幻的乐府想象落实于现实的政治关怀。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体的奇幻想象写朝贡颂圣,融神话、异域、政治于一体,是于慎行乐府诗的代表作,展现了明代文人驾驭传统乐府题材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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