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沈封君画竹歌
明 · 于慎行
译文
梁王修竹不可识,千秋草合平台迹。
梁王种植的修竹已经无法辨认,千年以来野草掩盖了平台的遗迹。
平台主人墨君友,扫出檀栾一千尺。
平台的主人与墨竹为友,挥笔画出修竹千尺的繁茂景象。
醉沈淋漓幅素看,枝枝茜翠若可餐。
醉意中挥毫淋漓,展开画幅观赏,每一枝竹都苍翠欲滴,美得仿佛可以食用。
笔端乍觉烟云绕,堂上时惊风雨寒。
笔下忽然感觉烟云缭绕,堂上时常惊觉风雨的寒意。
寒声槭瑟生绡起,如在湘江秋色里。
萧瑟的寒声仿佛从生绢上响起,如同置身于湘江的秋色之中。
湖州以后称太常,此幅神真良足拟。
湖州文同之后当称太常,这幅画的传神之妙确实足以比拟前人。
主人种竹旧成林,千里提封自作阴。
主人种竹早已成林,千里封地自成一片绿荫。
蟠根出地成龙骨,劲节凌霄引凤吟。
竹根蟠曲出地如同龙骨,劲健的竹节直冲云霄引得凤凰鸣叫。
高堂日远悲风木,手泽凄凉馀半幅。
高堂之上的日子渐远,悲叹风木之思,先人手泽凄凉地只剩下半幅画卷。
他日尚书阁上图,应写平台万竿绿。
将来尚书阁上的画作,应当画出平台那万竿翠竹的绿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为商丘沈封君所画竹图而作的题画诗。诗中从梁王修竹的历史遗迹写起,转入对沈封君墨竹画的鉴赏品评,再由画竹联想到主人种竹的真实生活,最后以对故人的怀念收束。全诗将画境与实景、历史与现实、追忆与期望交织融合,既赞美了画竹的艺术成就,也寄寓了对故人的深切怀念。
逐句解读
「梁王修竹不可识,千秋草合平台迹。」梁王修竹的旧迹已不可辨识,千年来荒草掩盖了平台的遗迹。
「平台主人墨君友,扫出檀栾一千尺。」平台主人与墨竹为友,挥笔扫出修竹千尺之姿。
「醉沈淋漓幅素看,枝枝茜翠若可餐。」醉中沈公淋漓挥洒于素幅之上,枝枝翠竹鲜妍欲滴仿佛可以品尝。
「笔端乍觉烟云绕,堂上时惊风雨寒。」笔端忽然觉得烟云缭绕,堂上不时惊觉风雨之寒。
「寒声槭瑟生绡起,如在湘江秋色里。」寒声瑟瑟从生绡画幅上泛起,如同置身于湘江秋色之中。
「湖州以后称太常,此幅神真良足拟。」湖州文同以后当推太常,此幅画神韵逼真足以与之比拟。
「主人种竹旧成林,千里提封自作阴。」主人种竹早已成林,千里封地自成一片绿荫。
「蟠根出地成龙骨,劲节凌霄引凤吟。」蟠根出地如同龙骨,劲节凌霄引来凤鸣。
「高堂日远悲风木,手泽凄凉馀半幅。」高堂父母日渐远去悲叹风木之思,手泽凄凉只剩下半幅遗画。
「他日尚书阁上图,应写平台万竿绿。」他日尚书阁上的画作,应当描绘平台万竿绿竹。
艺术手法
全诗以题画为线索,善用虚实相生的手法。
「笔端乍觉烟云绕,堂上时惊风雨寒」从视觉与触觉两方面写画竹的逼真效果,烟云是视觉,风雨之寒是触觉,使画境如在目前。
「寒声槭瑟生绡起」更进一步从听觉写画竹之妙,将无声的画作赋予声响,手法精妙。
「蟠根出地成龙骨,劲节凌霄引凤吟」以龙骨喻竹根之苍劲,以凤吟喻竹节之高洁,意象雄奇。末段由画转入人事,「手泽凄凉馀半幅」情感骤转,以半幅遗画寄托无尽哀思,令人动容。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情真意切的题画佳作,从品评画艺到追怀故人,章法自然流转。诗人以生花妙笔写画竹之精妙,又以真挚情感寄寓对沈封君的怀念,画境与人情融为一体。语言流畅而富于变化,由鉴赏的清雅到怀念的沉郁,情感递进层次分明,体现了于慎行题画诗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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