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观峰歌

明 · 于慎行

译文

岱岳峰头一片石,天光杳杳连空碧。

泰山峰顶的一块巨石上,天光渺远与碧空相连。

我来夜扫石上云,未明看见海中日。

我夜间来此扫除石上的云雾,天未明就看见了海中的日出。

日出海东几千里,茫茫不辨云与水。

日出在东海之东几千里外,茫茫一片分不清是云还是水。

天鸡啁喔海上啼,东方霞气半边紫。

天鸡在海上啁喔啼叫,东方的霞气染紫了半边天。

忽然潋滟琉璃丹,一泓捧出赤玉盘。

忽然间琉璃般的红色波光潋滟,一泓海水捧出了赤玉盘般的太阳。

长绳斜挽不得上,半时方到扶桑端。

如同用长绳斜拉也拉不上来,过了半时才到达扶桑树梢。

扶桑枝叶成五色,海水明灭一线白。

扶桑的枝叶化为五色,海水中明灭可见一条白线。

日旁云气如连山,目中欲识鲛人国。

太阳旁边的云气如同连绵的山脉,想要在眼中辨认鲛人之国。

平明日高海水乾,满天翕赩红气团。

天亮后日高海水似乎干涸,满天都是红彤彤的气团。

三山金阙流安在,六鳌背骨秋霜寒。

三座仙山的金阙仙宫如今在哪里?六只巨鳌的背骨在秋霜中寒冷。

忆昔秦帝东封年,欲浮白浪游灵仙。

回忆从前秦始皇东封泰山那年,想要乘白浪去游历灵仙之境。

驱石作桥不可涉,金支翠羽空西旋。

驱赶石头作桥却无法渡过,金枝翠羽只能空空地西归。

几时得见海中出日三千丈,脱屣妻子如浮烟。

什么时候能见到海中升起三千丈的太阳,把妻儿如浮烟般抛在身后?

眼前朱生信豪士,侧帽大叫石上眠。

眼前的朱生确实是豪迈之士,歪戴帽子大叫着在石上酣眠。

我亦欲取巨石填东海,挥戈且止羲和鞭。

我也想取巨石填平东海,挥动戈矛让羲和停下车鞭。

六龙不停日如矢,仰天呜呜酒热耳。

六条龙拉的车不停,太阳如箭般飞逝,仰天呜呜长啸酒已热到耳根。

赏析

题解
此诗歌咏泰山日观峰观日出之壮观,从夜间登石写起,历述日出前后的天象变化,以奔放的笔调展现日出的壮丽奇景,末以仙道之想与豪迈之气收束。全诗想象雄奇,气势磅礴,是明代山水诗中的杰作。

逐句解读
「岱岳峰头一片石,天光杳杳连空碧」——泰山峰顶的一块巨石上,天光渺远与碧空相连。

「我来夜扫石上云,未明看见海中日」——我夜间来此扫除石上的云雾,天未明就看见了海中的日出。

「日出海东几千里,茫茫不辨云与水」——日出在东海之东几千里外,茫茫一片分不清是云还是水。

「天鸡啁喔海上啼,东方霞气半边紫」——天鸡在海上啁喔啼叫,东方的霞气染紫了半边天。

「忽然潋滟琉璃丹,一泓捧出赤玉盘」——忽然间琉璃般的红色波光潋滟,一泓海水捧出了赤玉盘般的太阳。

「长绳斜挽不得上,半时方到扶桑端」——如同用长绳斜拉也拉不上来,过了半时才到达扶桑树梢。

「扶桑枝叶成五色,海水明灭一线白」——扶桑的枝叶化为五色,海水中明灭可见一条白线。

「日旁云气如连山,目中欲识鲛人国」——太阳旁边的云气如同连绵的山脉,想要在眼中辨认鲛人之国。

「平明日高海水乾,满天翕赩红气团」——天亮后日高海水似乎干涸,满天都是红彤彤的气团。

「三山金阙流安在,六鳌背骨秋霜寒」——三座仙山的金阙仙宫如今在哪里?六只巨鳌的背骨在秋霜中寒冷。

「忆昔秦帝东封年,欲浮白浪游灵仙」——回忆从前秦始皇东封泰山那年,想要乘白浪去游历灵仙之境。

「驱石作桥不可涉,金支翠羽空西旋」——驱赶石头作桥却无法渡过,金枝翠羽只能空空地西归。

「几时得见海中出日三千丈,脱屣妻子如浮烟」——什么时候能见到海中升起三千丈的太阳,把妻儿如浮烟般抛在身后?
「眼前朱生信豪士,侧帽大叫石上眠」——眼前的朱生确实是豪迈之士,歪戴帽子大叫着在石上酣眠。

「我亦欲取巨石填东海,挥戈且止羲和鞭」——我也想取巨石填平东海,挥动戈矛让羲和停下车鞭。

「六龙不停日如矢,仰天呜呜酒热耳」——六条龙拉的车不停,太阳如箭般飞逝,仰天呜呜长啸酒已热到耳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推移为轴,从夜到黎明再到日出,层层展现日出的壮观过程。

「忽然潋滟琉璃丹,一泓捧出赤玉盘」以「琉璃丹」「赤玉盘」的比喻写日出之瞬间,色彩鲜明、意象生动。

「三山金阙流安在,六鳌背骨秋霜寒」由日出联想到仙山传说,将写实与幻想交织。末段以「取巨石填东海」「挥戈止羲和」的神话想象,将观日体验推向极致,极富浪漫主义色彩。

总体评价
此诗是观日出的名篇,以雄奇想象和磅礴气势取胜。从写实(观日过程)到幻想(仙山传说)再到狂想(填海止日),层层升级,最终达到「仰天呜呜酒热耳」的狂放之境,将山水诗的壮美推向极致,体现了明代文人特有的大胆奔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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