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上东门行

明 · 于慎行

译文

驱车上东门,回望咸阳路。

驱车出了东门,回头望向咸阳的道路。

郁郁五陵间,累累多墟墓。

在郁郁葱葱的五陵之间,累累都是荒废的古墓。

长夜号鼪鼬,秋风走狐兔。

漫漫长夜里鼪鼬号叫,秋风吹过狐兔奔跑。

牧竖游且歌,行人四面顾。

牧童一边游玩一边唱歌,过路的人四面环顾。

借问此何谁,昔时董与傅。

试问这些都是什么人,昔日是董贤和傅太后那样的权贵。

车马如流水,第宅通云雾。

当年车马如流水般往来不绝,府第高耸直入云雾之中。

富贵一旦空,忽如草间露。

富贵一旦化为乌有,忽然如同草间的朝露般消散。

阅水日成川,阅世人非故。

流水日日汇聚终成大河,世事更替故人已非旧时模样。

贤愚共一丘,千载为旦暮。

贤者愚者同归一座坟丘,千年光阴不过是旦暮之间。

嗤彼道傍子,营营胡不寤。

嗤笑那路旁追逐名利的人,忙碌钻营为何还不醒悟。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旧题《驱车上东门行》,沿袭汉乐府原作感叹人生无常、荣枯皆空的主题。诗人驱车经过古墓区,见昔日王侯将相的墓地如今狐兔纵横,由此感叹富贵如露、贤愚同丘,批判那些仍在营营逐利之人。全诗意旨与古乐府一脉相承而语言更为精炼。

逐句解读
「驱车上东门,回望咸阳路」驱车出了东门,回头望向咸阳的道路。

「郁郁五陵间,累累多墟墓」在郁郁葱葱的五陵之间,累累都是荒废的坟墓。

「长夜号鼪鼬,秋风走狐兔」长夜里鼪鼬号叫,秋风中狐兔奔走。

「牧竖游且歌,行人四面顾」牧童边游边歌,行人四面环顾。

「借问此何谁,昔时董与傅」请问这都是些什么人,昔日是董贤与傅太后那样的权贵。

「车马如流水,第宅通云雾」当年车马如流水般络绎,府第高耸直通云雾。

「富贵一旦空,忽如草间露」富贵一旦成空,忽然如同草间的朝露。

「阅水日成川,阅世人非故」流水日日汇聚成川,世事更迭故人已非。

「贤愚共一丘,千载为旦暮」贤者愚者同归一丘,千年不过是旦暮之间。

「嗤彼道傍子,营营胡不寤」嗤笑那路旁的人,营营逐利为何不觉悟。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转换推进情感,从城门到墓地,从狐兔到牧童,层层渲染荒凉之感。

「车马如流水」与「富贵一旦空」对比强烈,一盛一衰,一瞬即变。

「贤愚共一丘,千载为旦暮」以时空的双重压缩表达生死齐一的思想,精警有力。末句胡不寤以反问收束,既是批判也是警醒。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汉乐府《驱车上东门行》的精髓,在拟古中注入了明代士人对权贵浮沉的观察。贤愚共一丘的论断超越了一般的生死之叹,触及了历史评价的根本问题。全诗语言质朴而意味深长,节奏沉稳有力,是拟古乐府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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