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夜同朱令君吴文学汎舟北溪

明 · 于慎行

译文

抱病卧江海,屡经故国秋。

我抱病卧居在江海之滨,已经多次经历了故乡的秋天。

闭门览群动,自得静者谋。

闭门不出观察万物的变化,自能得到安静之人的深谋远虑。

仙宰有逸兴,强我北渚游。

县令大人有着闲逸的兴致,硬是拉着我到北渚去游玩。

时值七月望,寒蝉叫新秋。

此时正逢七月十五中元节,寒蝉鸣叫着宣告初秋的到来。

槐柳夹修岸,山鸟鸣啁啾。

槐树和柳树夹着长长的河岸,山中的鸟儿啁啾地鸣叫着。

搴帷望孤屿,回桡背古丘。

掀开船帘眺望孤零零的小岛,掉转船桨背对着古老的丘墓。

歌声上云汉,玉管吹汀洲。

歌声飘上了云霄,玉笛的乐声响彻水边沙洲。

须臾绿烟灭,好月尊前浮。

不一会儿绿色的烟雾消散,美好的明月浮现在酒杯之前。

皎如瑶台镜,泻作金波流。

月色皎洁如同瑶台的仙镜,倾泻下来化作金色的波光流淌。

仙人垂素足,桂树枝相樛。

仿佛月宫仙人垂下洁白的双足,桂树的枝条相互缠绕纠结。

扫石布瑶斝,弄水惊素鸥。

打扫干净石头摆上玉杯,拨弄水面惊起了白色的鸥鸟。

风飘寒梧响,露下莎鸡愁。

秋风吹拂寒桐发出声响,露水降下连莎鸡也感到忧愁。

清景不可奈,中夜仍淹留。

这清丽的景色令人难以自持,到了半夜仍然流连忘返。

归路怅明发,此欢焉可求。

归途上惆怅着天即将破晓,这样的欢乐哪里还能再求得。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七月十五中元之夜,诗人在病中应朱县令与吴文学之邀,泛舟北溪赏月。诗题中的"令君"指县令,"文学"为学官,可见同游者皆为地方文士。诗中细致描写了月夜泛舟的清幽景色与同游欢聚的雅兴,也流露出病中迟暮、好景难留的淡淡惆怅,是一首情景交融的纪游佳作。

逐句解读
「抱病卧江海,屡经故国秋」:抱病卧于江海之滨,已经多次经历故国的秋天。

「闭门览群动,自得静者谋」:闭门观察万物的变动,自然得到安静者的谋虑。

「仙宰有逸兴,强我北渚游」:县令大人有闲逸的情兴,硬拉我去北渚游玩。

「时值七月望,寒蝉叫新秋」:此时正值七月十五,寒蝉鸣叫着初秋的到来。

「槐柳夹修岸,山鸟鸣啁啾」:槐树柳树夹着长长的堤岸,山鸟啁啾地鸣叫。

「搴帷望孤屿,回桡背古丘」:掀开船帘望着孤零零的小岛,回转船桨背对着古老的土丘。

「歌声上云汉,玉管吹汀洲」:歌声飘上云霄,玉笛之声吹遍汀洲。

「须臾绿烟灭,好月尊前浮」:不一会儿绿色的烟霭消散,美好的月亮浮现在酒杯之前。

「皎如瑶台镜,泻作金波流」:月色皎洁如同瑶台的明镜,倾泻下来化作金色的波光流淌。

「仙人垂素足,桂树枝相樛」:仿佛仙人垂下洁白的双足,桂树的枝条互相缠绕。

「扫石布瑶斝,弄水惊素鸥」:打扫石面摆上玉杯,拨弄水面惊起了白色的鸥鸟。

「风飘寒梧响,露下莎鸡愁」:秋风吹拂寒梧沙沙作响,露水降下莎鸡也感到愁苦。

「清景不可奈,中夜仍淹留」:如此清景令人难以自持,半夜里仍在流连忘返。

「归路怅明发,此欢焉可求」:归途中惆怅着天明将至,这样的欢乐哪里还能再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病中闭门写起,经受邀出游、泛舟观景、月下饮酒,直至夜半流连、归路惆怅,层次分明。

"皎如瑶台镜,泻作金波流"以比喻写月光,灵动而华美;

"仙人垂素足,桂树枝相樛"借用神话意象,暗示月宫仙境,虚实相生。

"风飘寒梧响,露下莎鸡愁"以听觉与物候写秋夜之深,情景交融。结尾"归路怅明发,此欢焉可求"以反诘收束,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典型的文士月夜雅集之作,兼具谢灵运山水诗的清丽与陶渊明田园诗的恬淡。诗人虽在病中,却能以细腻的笔触捕捉月夜的清辉与秋意的萧瑟,将山水之乐与人生之感融为一体。语言清隽,意象丰美,是于慎行纪游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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