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雁行寄赵瀫阳年兄南粤
明 · 于慎行
译文
鸣雁发,云中羽。
鸣雁振翅出发,云中飘落羽毛。
翮摩天举何意长,风来吹向潇湘渚。
翅翼摩天高飞意气何等豪长,风却将它们吹向潇湘水渚。
连行接翼不忍分,忽然散落如风雨。
雁群连排比翼不忍分离,忽然间却如风雨般散落四方。
洞庭波寒木叶稀,霜空嘹唳常苦饥。
洞庭湖水波寒冷树叶稀疏,霜天里嘹唳哀鸣常常忍饥挨饿。
迢迢故国日已非,闻弦虚惊使我欷。
遥远的故国已非往日模样,听见弦声便虚惊一场令我叹息。
今复弹射将安归,不及衔泥双燕飞。
如今又遭弹射将归向何方,还不如衔泥筑巢的双燕自在飞翔。
金窗绣户春日微,一为鸣雁行,三叹沾人衣。
金窗绣户之中春光微弱,一唱这鸣雁行歌,再三叹息泪湿衣襟。
赏析
题解
《鸣雁行寄赵瀫阳年兄南粤》为于慎行寄赠友人赵瀫阳之作,时赵瀫阳远谪南粤,诗人以鸣雁为喻,写雁群南飞之苦、散落之忧、弦惊之惧,寄托对友人远谪的同情与牵挂。“不及衔泥双燕飞”以燕雁对比,感慨忠直之士反不如趋炎附势之人安适,怨而不怒,哀而不伤。
逐句解读
「鸣雁发,云中羽」鸣雁振翅出发,从云中飞落羽毛。
「翮摩天举何意长,风来吹向潇湘渚」翅翼摩天而飞何等意气高昂,却被风吹向潇湘之渚。
「连行接翼不忍分,忽然散落如风雨」雁群连行接翼不忍分离,忽然间如风雨般散落。
「洞庭波寒木叶稀,霜空嘹唳常苦饥」洞庭湖水波寒冷落叶稀少,霜天空中嘹唳哀鸣常常忍饥挨饿。
「迢迢故国日已非,闻弦虚惊使我欷」遥远的故国日益不同往昔,听见弦声便虚惊一场使我叹息。
「今复弹射将安归」如今又有弹射将归往何处。
「不及衔泥双燕飞」还不如那衔泥筑巢的双燕自在飞翔。
「金窗绣户春日微」金窗绣户中春光微弱。
「一为鸣雁行,三叹沾人衣」一作鸣雁行,再三叹息泪湿衣襟。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雁喻人,贯穿始终。雁群“连行接翼不忍分”而“忽然散落如风雨”,既写雁的习性,也暗喻同僚友人的离散。“闻弦虚惊”用更羸虚弦落雁之典,比喻谪臣惊弓之态,极为贴切。燕雁对比是全诗的核心手法:燕子“衔泥”“金窗绣户”安暖闲适,大雁“苦饥”“霜空”凄凉艰难,二者境遇天差地别,而燕子恰如那些依附权贵的趋炎之辈,雁则是忠直受谪之士。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物寄远,将鸣雁的南飞、散落、惊弦、苦饥与友人远谪南粤的处境融为一体,既是对友人的深切同情,也是对世道不公的含蓄批评。“一为鸣雁行,三叹沾人衣”以歌行体制特有的反复咏叹收束,情感真挚动人。全篇托物言志而不粘不脱,咏雁即是写人,堪称寄赠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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