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曲送可大
明 · 于慎行
译文
妾本名家子,十五颜如玉。
我本是名门世家的女儿,十五岁时容颜美丽如玉。
罗绮闭重闺,羞道黄金屋。
身着罗绮却深闭于重重闺门之中,羞于提起那黄金屋的荣宠。
君王选秀色,早岁入深宫。
君王挑选秀美女子,我年轻时便入了深宫。
三年不召见,憔悴泣春红。
三年不被君王召见,容颜憔悴对着春花落泪。
同时入宫人,一一锦屏中。
同时入宫的女子们,一个个都在锦屏中得到了君王恩宠。
芳颜自倚能倾国,肯学他家买画工。
我自恃芳颜足以倾国倾城,岂肯学别人家去买通画工。
祗怜寂寞深宫里,不道风尘边塞起。
只怜惜寂寞独处深宫之中,却不料边塞风烟骤然燃起。
君王一顾不可留,蛾眉远嫁三千里。
君王顾盼一看却已无法挽留,美人远嫁到三千里之外。
红颊两行啼,边城草色萋。
红颊上流下两行清泪,边城的草色茂盛萋萋。
今宵胡地月,昨夜汉宫鸡。
今宵看到的是胡地的明月,昨夜听到的还是汉宫的鸡鸣。
汉宫桃李春如雪,此时缄怨辞丹阙。
汉宫中桃李花开春色白如雪,此时却缄藏怨愤辞别了红色宫阙。
但使君心悟画图,不惜龙沙愁夜月。
只要君王之心能领悟画图之误,我便不惜在龙沙荒漠中对月愁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以明妃王昭君故事为题材所作的送别诗,题为送可大而托意于明妃远嫁。诗中沿袭了历代明妃诗的主题——画工之弊与远嫁之悲,但笔力集中于昭君自恃芳颜不肯贿赂画工的刚烈性格,以及远嫁后对故国的缱绻思念。全诗叙事与抒情交织,格调哀婉而不卑弱,寄寓了对才美见弃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妾本名家子,十五颜如玉。」我本是名门之家的女儿,十五岁时容颜如玉。
「罗绮闭重闺,羞道黄金屋。」身着罗绮却深闭于重重闺门之中,羞于提起那黄金屋的荣宠。
「君王选秀色,早岁入深宫。」君王选拔秀美之色,我早年便入了深宫。
「三年不召见,憔悴泣春红。」三年不被君王召见,容颜憔悴对着春花落泪。
「同时入宫人,一一锦屏中。」同时入宫的女子,一个个都在锦屏中得宠。
「芳颜自倚能倾国,肯学他家买画工。」我自恃芳颜足以倾国,岂肯学别人家去买通画工。
「祗怜寂寞深宫里,不道风尘边塞起。」只怜惜深宫中的寂寞,却不料边塞风烟骤起。
「君王一顾不可留,蛾眉远嫁三千里。」君王顾盼一看却已无法挽留,蛾眉远嫁三千里之外。
「红颊两行啼,边城草色萋。」红颊上流下两行清泪,边城的草色茂盛萋萋。
「今宵胡地月,昨夜汉宫鸡。」今夜看到的是胡地之月,昨夜听到的还是汉宫鸡鸣。
「汉宫桃李春如雪,此时缄怨辞丹阙。」汉宫中桃李花开春色如雪,此时却缄藏怨愤辞别了红色宫阙。
「但使君心悟画图,不惜龙沙愁夜月。」只要君王之心能悟知画图之误,我便不惜在龙沙之地对月愁思。
艺术手法
全诗以第一人称口吻叙事,增强了代入感与抒情力度。
「芳颜自倚能倾国,肯学他家买画工」两句是全诗关键,刻画了昭君自矜不肯屈节的刚烈个性,与「三年不召见」的冷落形成因果。
「今宵胡地月,昨夜汉宫鸡」以对仗写今昔之比,空间从汉宫到胡地,时间从昨夜到今宵,语言极简而感慨极深,是传诵名句。
「但使君心悟画图,不惜龙沙愁夜月」以假设语气作结,既含幽怨又不失尊严,情致深婉。全诗从入宫写到远嫁,叙事脉络清晰,情感层层推进,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明妃故事为蓝本,融入送别之意,既有咏史之深沉又有送别之缠绵。诗人着力塑造了昭君自恃芳华、不肯逢迎的刚烈形象,使传统题材翻出新意。
「今宵胡地月,昨夜汉宫鸡」一联以极简的语言写出极深的感慨,堪称佳句。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格调哀婉中见刚健,寄寓了对才美不遇的深沉感慨,体现了于慎行乐府诗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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