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凤冈民部第中牡丹冬开寄题四首
明 · 于慎行
译文
春风亭馆上公家
春风中的亭台馆阁属于上公之家
小至重开木药花
冬至将近时又重新开放了牡丹花
不是秋分仙掌露
若不是秋分时节仙掌上承接的甘露
那因寒殢赤城霞
怎会因为寒冷而滞留如赤城的红霞
沈香亭北醉多时
在沉香亭北醉卧多时
霜后依然绝代姿
霜降之后依然保持着绝代的姿容
道是经秋浑不解
说是经历了秋天竟然全然不懂凋零
先春早发向阳枝
在春天之前就早早开在向阳的枝头
一朵宫云百宝栏
一朵如宫中云霞般的花开在百宝栏杆旁
不妨人作艳阳看
不妨让人们当作艳阳天来观赏
同时桃李皆零落
同时开放的桃李都已经凋零
赢得天香耐岁寒
却赢得了天香能够耐住岁末的严寒
任是东风别有情
纵然是东风别有深情
秋容寂寞转倾城
秋日的容颜虽然寂寞却更加倾国倾城
夜来飞落琼台雪
夜间飘飞落下如琼台上的白雪
一片红妆傅粉成
一片红妆如同傅粉妆成一般
赏析
题解
此组诗为于慎行寄题路凤冈民部(即户部官员路凤冈)府邸中牡丹在冬季开放的四首七绝。牡丹本为春花,冬开则为反常之物候,诗人以此为题,既写牡丹的艳丽不凋,又寓颂扬友人品格之意。全诗以沈香亭、仙掌露、赤城霞等典故铺陈牡丹的华贵,以「耐岁寒」「先春早发」写其不畏寒威的品格,格调清丽而立意深远。
逐句解读
「春风亭馆上公家,小至重开木药花。」春风吹拂的亭馆是上公的府邸,冬至时节又重新开放了木药花(牡丹)。
「不是秋分仙掌露,那因寒殢赤城霞。」若不是秋分时节仙人掌上的甘露,怎会因寒冷而滞留成赤城山的红霞。
「沈香亭北醉多时,霜后依然绝代姿。」沈香亭北醉酒多时之后,霜降之后牡丹依然保持着绝代的风姿。
「道是经秋浑不解,先春早发向阳枝。」说它经过秋天浑然不解霜寒之意,反而在春天未到时就早早地从向阳的枝头开放。
「一朵宫云百宝栏,不妨人作艳阳看。」一朵如宫中红云般的牡丹开在百宝雕栏之中,不妨让人当作艳阳春色来观赏。
「同时桃李皆零落,赢得天香耐岁寒。」同时的桃花李花都已凋零落尽,只有这牡丹赢得天香之称能耐岁寒。
「任是东风别有情,秋容寂寞转倾城。」任凭东风对它别有深情,秋容寂寞之中反而更加倾国倾城。
「夜来飞落琼台雪,一片红妆傅粉成。」夜里飞落在琼台上的雪花,与牡丹的一片红妆傅粉交相辉映。
艺术手法
组诗以牡丹冬开为题材,以反常之物候寄托深意,格调清丽。第一首「春风亭馆上公家,小至重开木药花」以「小至」(冬至后一日)点明时令,「重开」二字写牡丹的反常再开;
「不是秋分仙掌露,那因寒殢赤城霞」用汉武帝承露仙人掌之典,以「赤城霞」(赤城山红霞)喻牡丹的艳丽,「寒殢」二字写寒冷的滞留,想象奇特,辞藻华美。第二首「沈香亭北醉多时,霜后依然绝代姿」用李白《清平调》「解释春风无限恨,沈香亭北倚阑干」之典,以沈香亭牡丹写杨贵妃的艳丽,反衬此处的牡丹冬开;
「道是经秋浑不解,先春早发向阳枝」以「经秋浑不解」拟人写牡丹的不畏寒,「先春早发」写其反常的开放,以景寄情,立意深远。第三首「一朵宫云百宝栏,不妨人作艳阳看」以「宫云」「百宝栏」写牡丹的华贵;
「同时桃李皆零落,赢得天香耐岁寒」是全篇佳句,「同时桃李皆零落」与「赢得天香耐岁寒」对比,以桃李的凋零反衬牡丹的耐寒,「天香」二字用李正封「天香夜染衣」之典,写牡丹的国色天香,寓意深远。第四首「任是东风别有情,秋容寂寞转倾城」以「秋容寂寞」与「倾城」对比,写牡丹冬开的独特之美;
「夜来飞落琼台雪,一片红妆傅粉成」以「琼台雪」「红妆傅粉」的色彩对比,写雪中牡丹的艳丽,红白相映,意境清绝。
总体评价
此组诗是于慎行咏物寄意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丽华贵、立意深远的艺术特色。诗人以牡丹冬开为主线,将小至重开、沈香亭姿、耐岁寒香、雪中红妆四个画面层叠铺陈,又以仙掌露、赤城霞、沈香亭、天香夜染等典故意象交织其间,构成一幅艳丽不凋、耐寒独放的完整图卷。其中「同时桃李皆零落,赢得天香耐岁寒」一联,以桃李的凋零反衬牡丹的耐寒,以景寄情,寓意深远,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清丽华贵,既有咏物的细致入微,又有寄意的含蓄深远,颇能体现于慎行在咏物寄意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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