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岩送别琢吾

明 · 于慎行

译文

山馆夜不寐,起视明星微。

在山馆中夜里辗转难眠,起身仰望明亮的星星微微闪烁。

北斗挂楹牖,天河垂欲晞。

北斗星悬挂在楹柱和窗牖之间,银河低垂仿佛将要干涸。

客行一何遽,申旦从此辞。

客人的行程是多么急促,从天明开始就要从此告别。

十年聊一晤,此后长相思。

十年间姑且只有这一面之会,此后便是长久的相思。

斗酒不得醉,涕下沾裳衣。

一斗酒也不能让人醉倒,泪水落下沾湿了衣裳。

君如山上云,作雨弥天施。

你如同山上的云彩,化作雨水普施满天。

我如涧中石,抱此不化姿。

我如同涧水中的石头,抱着这不加雕饰的姿态。

浮沈各有以,本自相因依。

浮沉各有各的缘由,本来就是相互依存的。

寸心苟不渝,安在合与离。

寸心如果始终不改变,又何在乎相聚与分离。

愿言保黄发,待子成功归。

愿你保重身体直到头发黄白,等待你功成名就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在灵岩(今山东济南长清灵岩寺一带)送别友人琢吾之作。琢吾为友人字号,具体身份不详。诗中描写了山馆夜宿、起视星河的送别场景,追述十年一晤的短暂相聚,以山上云、涧中石为喻,抒写聚散无常、寸心不渝的深厚情谊,末以「保黄发」「待子成功归」寄寓对友人功成名就、荣归故里的期望。全诗情感真挚,格调清冷而深沉。

逐句解读
「山馆夜不寐,起视明星微。」在山馆中夜里辗转难眠,起身仰望明亮的星星微微闪烁。

「北斗挂楹牖,天河垂欲晞。」北斗星悬挂在楹柱和窗牖之间,银河低垂仿佛将要干涸。

「客行一何遽,申旦从此辞。」客人的行程是多么急促,从天明开始就要从此告别。

「十年聊一晤,此后长相思。」十年间姑且只有这一面之会,此后便是长久的相思。

「斗酒不得醉,涕下沾裳衣。」一斗酒也不能让人醉倒,泪水落下沾湿了衣裳。

「君如山上云,作雨弥天施。」你如同山上的云彩,化作雨水普施满天。

「我如涧中石,抱此不化姿。」我如同涧水中的石头,抱着这不加雕饰的姿态。

「浮沈各有以,本自相因依。」浮沉各有各的缘由,本来就是相互依存的。

「寸心苟不渝,安在合与离。」寸心如果始终不改变,又何在乎相聚与分离。

「愿言保黄发,待子成功归。」愿你保重身体直到头发黄白,等待你功成名就归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山馆夜不寐,起视明星微」起笔,以夜宿不眠、起视星微的画面开篇,营造出送别前夜的清冷氛围。

「北斗挂楹牖,天河垂欲晞」以北斗、银河的天象写夜深,「垂欲晞」三字暗示天将明,友人将行,时间感与离别之情交融。

「客行一何遽,申旦从此辞」以「一何遽」的感叹写出离别的仓促。

「十年聊一晤,此后长相思」以「十年」「一晤」「长」的对比,写出聚少离多的深沉感慨,感情真挚动人。

「斗酒不得醉,涕下沾裳衣」化用古诗「斗酒相娱乐」之意而反用之,以「不得醉」「涕沾裳」的细节写出别离之痛。

「君如山上云」以下四句以云、石为喻,以「云」的飘逸、「石」的沉静对比二人的不同性格与处境,「浮沈各有以」写出各自人生轨迹的差异,「本自相因依」则强调二人的深厚情谊,是辩证的思考。

「寸心苟不渝,安在合与离」以反诘语气升华主题——只要心意不变,离合又有何妨,是全篇的哲理升华。结联「愿言保黄发,待子成功归」以殷切的期望收束,将离别的感伤转化为对友人未来的祝福。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送别诗中颇具哲思的佳作。全篇以山馆夜宿、星河将晓的清冷场景为衬底,由眼前别离写到十年聚散,再以云、石为喻上升到对离合之理的思辨。诗中「寸心苟不渝,安在合与离」二句以反诘语气升华主题,将离别的感伤转化为对永恒情谊的肯定,立意超拔。全诗语言古朴自然,情感真挚而不矫饰,比喻贴切而寓含哲理,是明代五言古诗送别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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