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有所思行
明 · 于慎行
译文
登彼西山道,还顾重城阙。
登上那西山的道路,回头望去是重重城阙。
皇居丽以佳,侯王多阀阅。
皇家居所壮丽美好,侯王世家门第众多。
国典盛衣冠,军容陈斧钺。
国家典礼上冠服华美,军容仪仗陈列着斧钺。
鸡鸣内殿朝,日宴宾徒谒。
鸡鸣时分就在内殿上朝,太阳偏西宾客们仍在拜谒。
楚舞奏方阑,齐讴声未歇。
楚地的舞蹈刚奏到将尽之时,齐地的歌声还未停歇。
允兹七贵里,执手忱可热。
在这七贵聚居的坊巷中,握手寒暄热忱可感。
四郊既多垒,九土灾孔烈。
四方城郊已经筑起许多营垒,九州大地灾祸甚为惨烈。
肉食何委蛇,忧时在岩穴。
食禄的当权者何其从容苟且,忧虑时局的却是身居岩穴的隐士。
旨哉周任规,陈力乃就列。
周任的规诫说得多好啊,能贡献才力才应就任其职。
赏析
题解
《君子有所思行》为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古辞多写登高远望、忧时感事。于慎行此诗登西山而望京城,一面是皇居壮丽、侯王权贵歌舞不休,一面是四郊多垒、九州灾祸深重,以“肉食者”的委蛇与“岩穴”之士的忧愤相对照,引出周任“陈力就列”的古训,表达了忧国忧民、主张任贤使能的政治理念。
逐句解读
「登彼西山道,还顾重城阙」登上西山的道路,回望重重城阙。
「皇居丽以佳,侯王多阀阅」皇居壮丽美好,侯王世家门第众多。
「国典盛衣冠,军容陈斧钺」国家典礼上冠服盛美,军容陈列斧钺仪仗。
「鸡鸣内殿朝,日宴宾徒谒」鸡鸣时分便在内殿上朝,日暮时分宾客仍在拜谒。
「楚舞奏方阑,齐讴声未歇」楚地舞蹈刚刚奏罢,齐地歌声仍未停歇,写歌舞升平之态。
「允兹七贵里,执手忱可热」在这七贵聚居之处,握手言欢热忱可感。
「四郊既多垒,九土灾孔烈」四郊已有许多营垒战事,九州灾祸甚为惨烈。
「肉食何委蛇,忧时在岩穴」食禄的当权者何其从容苟且,忧虑时局的却是身居岩穴的隐士。
「旨哉周任规,陈力乃就列」周任的规诫说得真好啊,能贡献才力才应就其职位。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与“顾”起势,由高处俯瞰,自然将京城的全貌收入视野,也天然形成了内外、上下的对照结构。前六句写京城繁华,“楚舞”“齐讴”用战国楚齐之典暗示贵族耽于享乐;后三句急转直下,“多垒”“灾烈”触目惊心。“肉食”用《左传》曹刿论战“肉食者鄙”之典,“周任规”引《论语》“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以经典名训作结,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乐府“有所思”之旨,由登高而望、由望而思、由思而议,层层深入。于慎行以文学之笔写政治之忧,将社会矛盾浓缩于一幅登高远望的画面中,不事雕琢而力透纸背。结尾以周任之言收束,既是规诫也是自勉,体现了明代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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