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赵少虚先生四首 其三

明 · 于慎行

译文

亲交匪一日,先子同衣裯。

两家的亲密交情不止一日之久,先父曾经与你同盖一床被裯。

渺质亦何知,忘年接胜游。

我渺小的资质又懂得什么,蒙你忘却年岁之差接纳我的胜游相从。

别君殊未久,忽复成三秋。

与你分别实在不算太久,忽然之间又已过了三个秋天。

岁月何其迅,道路阻且周。

岁月何等迅疾地流逝,道路阻隔而且周回曲折难行。

尺素远方来,慰我心烦忧。

一封书信从远方寄来,安慰了我心中的烦忧之情。

一读再三叹,躧履下重楼。

一读之下再三感叹不已,趿着鞋子急忙走下重重楼阁。

玄霜弥大野,神物蟠深湫。

玄霜弥漫着辽阔的原野,神物蟠伏在深渊之中不出。

我心匪不念,悢悢无轻舟。

我心并非不思念着你,只是悢悢怅惘没有轻舟可以渡去相会。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寄赠赵少虚先生的四首组诗中的第三首,是一首寄赠故人之子的五言古诗。诗以「亲交匪一日,先子同衣裯」起兴,写两家世代的交谊,又写别君未久而忽复三秋的思念,最终以「玄霜弥大野,神物蟠深湫」「我心匪不念,悢悢无轻舟」收束。全诗格调深沉绵邈,颇有阮籍《咏怀》、陈子昂《感遇》的遗风。

逐句解读
「亲交匪一日,先子同衣裯。」两家的亲密交情不止一日,先父曾与你同盖一床被裯。

「渺质亦何知,忘年接胜游。」我渺小的资质又懂得什么,蒙你忘却年岁之差接纳我的胜游。

「别君殊未久,忽复成三秋。」与你分别实在不算太久,忽然之间又已过了三个秋天。

「岁月何其迅,道路阻且周。」岁月何等迅疾流逝,道路阻隔而且周回曲折。

「尺素远方来,慰我心烦忧。」一封书信从远方寄来,安慰我心中的烦忧。

「一读再三叹,躧履下重楼。」一读之下再三感叹,趿着鞋子走下重重楼阁。

「玄霜弥大野,神物蟠深湫。」玄霜弥漫着辽阔的原野,神物蟠伏在深渊之中。

「我心匪不念,悢悢无轻舟。」我心并非不思念你,只是悢悢怅惘没有轻舟可以渡过。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寄赠故人之子为题,格调深沉绵邈。开篇「亲交匪一日,先子同衣裒」以「匪一日」写交情之久,「同衣裒」用《诗经·卫风》「与子同袍」之意,写两家世代的交谊,奠定全篇深沉的基调;

「渺质亦何知,忘年接胜游」以「渺质」自谦,「忘年」用孔融祢衡忘年之交之典,写先生不以后辈见弃,情感真挚。

「别君殊未久,忽复成三秋」以「殊未久」「忽复成三秋」对比,用《诗经·王风·采葛》「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之意,写别后的思念之深;

「岁月何其迅,道路阻且周」以「何其迅」感叹岁月的流逝,「阻且周」用《诗经·秦风·蒹葭》「道阻且长」之意,写相会之难。

「尺素远方来,慰我心烦忧」以「尺素」用《古诗十九首》「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之意,写书信的珍贵;

「一读再三叹,躧履下重楼」是全篇佳句,以「一读再三叹」写读信的感慨,「躧履」(趿着鞋子)写急于迎接的匆忙,以动作写情,含蓄深沉。

「玄霜弥大野,神物蟠深湫」以「玄霜」「大野」「神物」「深湫」四个意象铺陈出苍茫辽阔的意境,以神物蟠伏深湫喻先生的隐居不仕,用典精切;

「我心匪不念,悢悢无轻舟」以「匪不念」用《诗经·邶风》「我心匪石」之意,「悢悢」写怅惘之情,「无轻舟」写相会之无由,格调沉郁而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寄赠故人之子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五言古诗深沉绵邈的艺术特色。诗人以寄赠赵少虚先生为主线,将亲交同裒、忘年胜游、尺素远来、躧履下楼四个画面层叠铺陈,又以玄霜神物的苍茫意境与悢悢无舟的怅惘作结,构成一幅完整的寄赠图卷。其中「一读再三叹,躧履下重楼」「我心匪不念,悢悢无轻舟」诸句,以动作写情,用典精切,格调深沉,颇得阮籍《咏怀》的神韵。整体格调深沉绵邈,既有世交的真挚,又有别后的思念,还有相会无由的怅惘,颇能体现于慎行在寄赠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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