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赵少虚先生四首 其二

明 · 于慎行

译文

岱宗海上来,西蹴千峰倒。

泰山仿佛从海上奔涌而来,向西踏去千峰尽倒。

虎岫何崔嵬,倬彼空城道。

虎山何等高耸巍峨,那条通往空旷城池的道路多么分明。

下有啸歌客,翛然澹怀抱。

山下有吟啸高歌的客人,洒脱自在胸怀淡泊。

十年不下堂,腐心著玄草。

十年不曾走下书堂,呕心沥血著述玄妙之文。

藻翰纵横流,百家如电扫。

文辞才华如江水纵横奔流,诸子百家之言如闪电般席卷穷尽。

如何鲜良觌,落落荒山老。

为何难得有人前来良晤,孤零零地在荒山中老去。

青葱松柏颜,敷华不在早。

松柏苍翠的面貌历久常青,绽放芳华不必在年少之时。

君其爱景光,修名以为宝。

请你珍爱时光,以修养名节作为最珍贵的宝物。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寄赠赵少虚先生的四首组诗中的第二首,是一首寄赠隐士的五言古诗。诗以岱宗海上来、虎岫崔嵬起兴,写赵少虚先生隐居空城之下、十年不下堂的澹泊怀抱,又写其藻翰纵横、百家电扫的才学,以及鲜觌荒山的感慨,最终以「君其爱景光,修名以为宝」收束。全诗格调清雅深沉,颇有陶渊明、谢灵运寄赠隐士的遗风。

逐句解读
「岱宗海上来,西蹴千峰倒。」泰山从海上而来,向西蹴踏千峰使之倾倒。

「虎岫何崔嵬,倬彼空城道。」虎岫是何等崔嵬高峻,昭明地立在空城的道旁。

「下有啸歌客,翛然澹怀抱。」下面有啸歌吟咏的隐客,翛然自得地澹泊怀抱。

「十年不下堂,腐心著玄草。」十年不曾走下厅堂,潜心著述那玄妙的文章。

「藻翰纵横流,百家如电扫。」文采翰墨纵横流溢,百家之说如闪电般被扫除。

「如何鲜良觌,落落荒山老。」为何鲜少有良好的相觌,落落寡合地在荒山之中老去。

「青葱松柏颜,敷华不在早。」青葱的松柏颜色,敷布华美不在早晚。

「君其爱景光,修名以为宝。」你应当爱惜这景光,以修洁之名为宝。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寄赠隐士为题,格调清雅深沉。开篇「岱宗海上来,西蹴千峰倒」以「岱宗」(泰山)起笔,「西蹴千峰倒」以夸张笔法写泰山的雄伟,气象阔大;

「虎岫何崔嵬,倬彼空城道」以「虎岫」「崔嵬」写山势的高峻,「倬彼」(昭明)写山道的清晰,对仗工整。

「下有啸歌客,翛然澹怀抱」以「啸歌客」喻赵少虚先生,「翛然」用《庄子》「翛然而往」之意,写隐士的超然自得;

「十年不下堂,腐心著玄草」是全篇佳句,以「十年不下堂」写隐居的久远,「腐心」用《史记》「腐心」之典写著述的苦心,「玄草」指玄妙的著作,以扬雄《太玄》之意喻先生之学,用典精切。

「藻翰纵横流,百家如电扫」以「藻翰纵横」「百家电扫」写先生的才学之高,气势豪迈;

「如何鲜良觌,落落荒山老」以「鲜良觌」「落落荒山老」写先生的不遇之悲,「落落」二字写孤高寡合,情感沉痛。

「青葱松柏颜,敷华不在早」以「松柏颜」喻先生的高洁,「敷华不在早」用《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之意,写先生大器晚成;

「君其爱景光,修名以为宝」以「爱景光」「修名以为宝」用《离骚》「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之意,写对先生的勉励,格调深沉而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寄赠隐士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五言古诗清雅深沉的艺术特色。诗人以寄赠赵少虚先生为主线,将岱宗虎岫、啸歌翛然、十年著玄、藻翰纵横四个画面层叠铺陈,又以鲜觌荒山的感慨与爱惜景光的勉励作结,构成一幅完整的隐士图卷。其中「十年不下堂,腐心著玄草」「君其爱景光,修名以为宝」诸句,用典精切,格调深沉,颇得陶渊明寄赠隐士的神韵。整体格调清雅深沉,既有对隐士的颂扬,又有对不遇的感慨,还有对修名的勉励,颇能体现于慎行在寄赠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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