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张洪阳殿读豫章四首 其一

明 · 于慎行

译文

月出何皎皎,照我堂南端

明月升起多么皎洁,照耀在我厅堂的南端

愁人苦难夜,踯躅起长叹

愁苦的人难以熬过这漫漫长夜,徘徊不定发出长长的叹息

长叹将何思,念我平生欢

长叹声中在想什么呢,思念我一生最亲密的挚友

江湖万馀里,道路阻且难

江湖相隔一万多里,道路险阻又艰难

孤雁过我庭,悲鸣风正寒

一只孤雁飞过我的庭院,悲鸣声中寒风正刺骨

愿传尺素书,报尔青琅玕

愿托雁寄去书信,以美玉般的礼物回报你

书成在怀袖,涕下不能看

书信写好揣在怀中,泪水流下不忍再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寄赠友人张洪阳之作。张洪阳时任殿读,远在豫章(今南昌)任职,诗人因思念友人而作此组诗。其一以月夜怀人为主题,借孤雁、尺素等意象,抒写离别之苦与音书难达的忧愁,情真意切,格调古雅。

逐句解读
「月出何皎皎,照我堂南端」:明月升起何等皎洁,照在我厅堂的南端,以月起兴,营造清冷寂寥的怀人氛围。

「愁人苦难夜,踯躅起长叹」:愁苦之人难以熬过长夜,徘徊不定发出长叹,直写夜中愁思难眠。

「长叹将何思,念我平生欢」:长叹中在想什么呢,思念我一生最亲密的友人,「平生欢」指挚友。

「江湖万馀里,道路阻且难」:江湖相隔万余里,道路险阻艰难,写相距之远与音讯之难。

「孤雁过我庭,悲鸣风正寒」:一只孤雁飞过我的庭院,悲鸣声中寒风正烈,以孤雁自喻,兼喻友人。

「愿传尺素书,报尔青琅玕」:愿托孤雁传寄书信,以青琅玕(美玉)般的礼物回报友人,表达欲通音讯的渴望。

「书成在怀袖,涕下不能看」:书信写好揣在怀袖之中,泪流满面不忍再看,写思念之深、悲伤之切。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起兴,承袭《古诗十九首》「明月何皎皎」的传统手法,从月夜景象自然引入怀人主题。

「孤雁」意象兼具比兴功能,既实写雁过庭院,又暗喻自身与友人的孤寂处境。末二句「书成在怀袖,涕下不能看」以动作细节收束,将抽象的思念具象化,情致深婉。通篇语言质朴古淡,不事雕琢而自具感人力量,颇得汉魏古诗的神韵。

总体评价
此诗风格质朴浑厚,情感真挚深沉。从月夜长叹到孤雁悲鸣,再到尺素书成而泪不能看,情感层层递进,将思友之苦表达得淋漓尽致。语言直而不俚,淡而有味,是明代五言古诗中颇具汉魏风骨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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