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张洪阳殿读豫章四首 其三

明 · 于慎行

译文

海上有浮云,郁郁双龙阙。

海上飘浮着层层白云,浓密地笼罩着双龙阙门。

何意回飙吹,翳此瑶台月。

谁料到一阵回旋的狂风吹来,遮蔽了瑶台上空的明月。

风雨忽冥冥,九关不可谒。

风雨忽然间暗无天日,九重天门无法叩见。

直木忌为材,甘井常先竭。

笔直的树木因有用而遭忌恨,甘甜的水井总是最先枯竭。

人生百年内,鼎鼎何超忽。

人生不过百年之内,匆匆忙忙何等迅疾短暂。

日月跳两丸,谁鍊黄金骨。

日月如同两颗弹丸般跳跃飞逝,谁能修炼出黄金不坏的仙骨。

富贵亦何为,芳华有时歇。

富贵又能有什么作为呢,美好的芳华终有凋谢之时。

寄声问所钦,好食山中蕨。

寄语问候我所敬重的人,还是好好去山中采蕨而食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寄赠张洪阳殿读四首之第三首。张洪阳时在豫章(今南昌),诗人以浮云蔽月、风雨冥冥起兴,引出对世道艰险的感慨,再以「直木忌为材,甘井常先竭」喻贤才招忌、盛德先损的道理,最后劝慰友人远避富贵、归隐食蕨,全诗以忧世始、以遁世终。

逐句解读
「海上有浮云,郁郁双龙阙」海上飘浮着层层白云,浓密地笼罩着双龙阙门。

「何意回飙吹,翳此瑶台月」谁料到一阵回旋的狂风吹来,遮蔽了瑶台上空的明月。

「风雨忽冥冥,九关不可谒」风雨忽然间暗无天日,九重天门不可叩谒。

「直木忌为材,甘井常先竭」笔直的树木因为有用而被忌恨,甘甜的水井总是最先干涸。

「人生百年内,鼎鼎何超忽」人生不过百年之内,匆匆忙忙何等迅疾短暂。

「日月跳两丸,谁鍊黄金骨」日月如同两颗弹丸般跳跃飞逝,谁能修炼出黄金不坏的仙骨。

「富贵亦何为,芳华有时歇」富贵又能有什么作为呢,美好的芳华终有凋谢之时。

「寄声问所钦,好食山中蕨」寄语问候我所敬重的人,还是好好去山中采蕨而食吧。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然意象的层层递进构建忧愤结构。开篇以浮云蔽月喻政治的黑暗,「回飙」「翳」写小人得势、忠良蒙尘。

「九关不可谒」化用《楚辞》「君之门以九重」之典,以天门紧闭喻进谏无门。

「直木忌为材,甘井常先竭」化用《庄子·山木》「直木先伐,甘井先竭」之理,以自然法则喻世道之不公。

「日月跳两丸」以弹丸喻日月,极写时光飞逝之感。

「黄金骨」用道家炼丹之典,暗示长生不可得。末联「好食山中蕨」以采蕨隐居作结,与首联的「双龙阙」形成由朝堂到山林的对照。

总体评价
此诗以浮云蔽月、风雨冥冥的意象群写世道之险,又以庄子之理、道家之思写人生之短,最终归结为归隐食蕨的遁世之想。于慎行将政治的忧愤与人生的感喟交织,「直木忌为材」一句道尽贤才在浊世中的困境,既是对友人的劝慰,亦是自况。全诗格调沉郁,用典精切,在寄赠诗中颇见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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