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送贾石葵大卿之任南都

明 · 于慎行

译文

昨夜南山射猎归,松窗醉卧星露微。

昨夜从终南山射猎归来,在松木窗下醉卧时星光微明露水初降。

五更乌啼窗月白,酒醒梦见长安客。

五更天乌鸦啼叫窗前月光皎白,酒醒后梦见长安来的故人。

平明厩吏来相闻,为见春帆驻浦云。

天亮时管马房的官吏来通报消息,说看见春日的船帆停泊在浦口的云水间。

春帆信宿不知处,建业澄江杳然去。

春日的船帆停泊了两夜不知停在哪里,友人已沿着建业清澈的江水远远地去了。

缄书送君江水长,此时脉脉空断肠。

封好书信送别您只见江水绵长不断,此时此刻满怀脉脉深情只能空自断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送别友人贾石葵赴任南京(南都)而作的七言歌行。贾石葵即贾三近,字德休,号石葵,万历年间曾任南京大理寺卿等职。诗以昨夜射猎、五更梦醒起笔,写清晨闻知友人远行、春帆信宿而去的离愁别绪,末以缄书寄送、江水绵长收束,抒发了对友人远别的脉脉深情。

逐句解读
「昨夜南山射猎归,松窗醉卧星露微。」昨夜从终南山射猎归来,在松窗下醉卧时星光明微露水初降,写昨夜射猎醉酒的豪兴。

「五更乌啼窗月白,酒醒梦见长安客。」五更天乌鸦啼叫窗前月色皎白,酒醒后梦见长安来的故人,由醉入梦引出对友人的思念。

「平明厩吏来相闻,为见春帆驻浦云。」天亮时管马房的官吏来通报,说看见春日的船帆停泊在浦口的云水间,得知友人将行的消息。

「春帆信宿不知处,建业澄江杳然去。」春日的船帆停泊两夜不知在何处,友人已沿着建业清澈的江水杳然远去了,写友人已乘舟远行。

「缄书送君江水长,此时脉脉空断肠。」封好书信送别您只见江水绵长,此时此刻脉脉深情只能空自断肠,以寄书送别和绵绵江水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七言歌行体,笔致疏朗而情韵深长。善以时间脉络叙事抒情,从「昨夜」射猎到「五更」梦醒,再到「平明」闻讯、春帆远去,时间推移清晰而情感层层加深。以射猎醉卧的豪兴反衬梦醒后的怅惘,以厩吏报讯的日常细节引出友人远行的重大变故,转折自然。

「春帆驻浦云」「澄江杳然去」等写景句笔致清远,以景寓情。结句「江水长」与「空断肠」相对,以绵绵不绝的江水喻无穷无尽的离愁,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写送别友人之情,既有射猎醉卧的豪放气概,又有梦醒惆怅的细腻情怀,兼具刚柔之美。于慎行与贾三近同为山东人,同为万历朝重臣,交谊深厚,此诗情真意切,绝非泛泛应酬之作。全篇以叙事带抒情,以景物烘心境,以豪放衬婉约,深得杜甫、岑参送别诗之神髓,是明代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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