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梦二首 其一

明 · 于慎行

译文

昔梦游阊阖,谒帝明光宫。

从前曾梦见游历天门,在明光宫中拜谒天帝。

天衣冯玉几,顾笑回春风。

天帝穿着天衣凭依着玉几,回头微笑如春风拂面。

眷言苦行役,赐酒盈金钟。

天帝怜悯我行役之苦,赐予美酒斟满了金钟。

飶芬满襟袖,色瑩玻瓈空。

酒香馥郁充满衣襟衣袖,酒色晶莹如琉璃杯般透亮。

吸之不能半,已觉衰颜红。

饮了不到一半,已觉得衰老的容颜泛起红晕。

洗爵再拜谢,幸免倾侧容。

洗净酒爵再次拜谢,庆幸没有失态歪斜。

小臣升斗器,既醉心怦忡。

小臣我器量如升斗般微小,醉后心中怦怦不安。

沈湎岂不愉,无乃灾微躬。

沉湎酒中岂能不愉快,只怕会祸及我微贱之身。

大福谅不再,君恩既有终。

大福想来不会再有,君恩终究也有穷尽之时。

赏析

题解
《纪梦二首 其一》为于慎行记梦之作,叙写梦中谒见天帝、获赐美酒的经历。诗表面写梦境的奇幻,实则以天帝赐酒喻君恩,以小臣既醉又惧的心态表达对仕途荣宠的审慎与警惕。“大福谅不再,君恩既有终”暗含对盛极而衰的忧虑,与汉乐府《西门行》之意相通。

逐句解读
「昔梦游阊阖,谒帝明光宫」从前梦见游历天门,拜谒天帝于明光宫中。

「天衣冯玉几,顾笑回春风」天帝身着天衣凭依玉几,回眸微笑如春风拂面。

「眷言苦行役,赐酒盈金钟」天帝怜悯我行役辛苦,赐我美酒斟满金钟。

「飶芬满襟袖,色瑩玻瓈空」酒香馥郁充满襟袖,酒色晶莹如玻璃杯空明透亮。

「吸之不能半,已觉衰颜红」饮不到一半,已经觉得衰老的面容泛起红晕。

「洗爵再拜谢,幸免倾侧容」洗净酒爵再拜致谢,庆幸自己没有失态倾侧。

「小臣升斗器,既醉心怦忡」小臣我器量如升斗般微小,既醉之后心中怦怦不安。

「沈湎岂不愉,无乃灾微躬」沉湎酒中岂不愉快,但恐怕会祸害我这微贱之身。

「大福谅不再,君恩既有终」大福想来不会再来,君恩终究有穷尽之时。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为结构线索,由入梦(游阊阖)到梦中受恩(赐酒),再到梦中的心理矛盾(既醉心怦忡),最后以对福禄有尽的感悟收束,层次分明。赐酒一段尤为精彩,“吸之不能半,已觉衰颜红”写出酒力之强与小臣之弱,暗喻恩宠之重令人难以承受。“幸免倾侧容”一语双关,既写醉态未失,又喻在朝堂上幸免失仪。末联由具体梦境升华为人生哲理,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借梦言志,将仕宦生涯中的患得患失、如履薄冰的心态,以天帝赐酒的梦境隐喻出来。全诗不着一“忧”字而忧思毕现,不写一“惧”字而戒惧自明,体现了于慎行诗歌含蓄内敛的风格。结尾“君恩既有终”尤为警策,既是梦中感悟,亦是仕途箴言,读来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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