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课灯市八韵

明 · 于慎行

译文

燕市风光傍帝台,上元灯火欲重开。

燕京灯市的风光紧傍着皇城,上元节的灯火即将重新点亮。

五城绣箔连云起,九陌笙歌动地来。

五城绣帘高挂与云端相连,九条大街上笙歌声震动大地。

翡翠妆成花下翥,芙蓉擎出日边栽。

翡翠装饰的灯彩如同花下翩翩飞舞,芙蓉灯仿佛从日边擎出栽种在此。

雕鞍马上迷芳草,锦瑟楼中醉落梅。

雕鞍骏马上的人沉迷于芳草之间,锦瑟声中的楼阁里人们醉听落梅曲。

遥见银花随月合,不教玉漏逐人催。

远望银花灯火与月色交融,不让玉漏的声音催促游人归去。

九天乍转迎春仗,三殿行传上寿杯。

宫中忽然转换了迎春的仪仗,三殿依次传递着祝寿的酒杯。

豹髓鸾膏浑费尽,看调玉烛咏明哉。

豹髓鸾膏等珍贵的灯油全都耗费殆尽,且看调和玉烛歌咏这太平盛世吧。

赏析

题解
《馆课灯市八韵》为于慎行在翰林院馆课中所作,咏北京上元灯市之盛况。馆课即翰林院庶吉士的课业,此诗以工整的排律体写京城元宵灯会的繁华景象,从灯火、歌舞、骑马、宴饮等多角度铺陈,末联以“豹髓鸾膏浑费尽”点出奢靡之耗,含蓄地寓有讽谕之意。

逐句解读
「燕市风光傍帝台,上元灯火欲重开」燕京灯市的风光紧傍皇城,上元节的灯火即将重新点亮。

「五城绣箔连云起,九陌笙歌动地来」五城绣帘高挂与云相接,九衢大道上笙歌声震动大地,写灯市的规模浩大。

「翡翠妆成花下翥,芙蓉擎出日边栽」翡翠装饰的灯彩如同花下飞舞的鸟,芙蓉灯从日边擎出栽种,写灯彩的精巧华美。

「雕鞍马上迷芳草,锦瑟楼中醉落梅」骑马者沉迷于芳草之间,楼中人伴着锦瑟醉听《落梅》之曲,写游人各得其乐。

「遥见银花随月合,不教玉漏逐人催」远处银花灯火与月光交合,不让玉漏声催促游人归去,写夜深人不散的热闹。

「九天乍转迎春仗,三殿行传上寿杯」宫中忽然转动迎春仪仗,三殿依次传递上寿酒杯,写宫廷中的庆贺礼仪。

「豹髓鸾膏浑费尽,看调玉烛咏明哉」豹髓鸾膏等珍贵灯油全都耗费殆尽,看看调和玉烛歌咏太平盛世吧,末联以靡费之重暗示讽意。

艺术手法
全诗用对仗极为工整,“五城”对“九陌”、“翡翠”对“芙蓉”、“雕鞍”对“锦瑟”、“九天”对“三殿”,处处见排律的精严。意象选择上以“绣箔”“银花”“豹髓”“鸾膏”等富丽词语铺陈灯市的奢华,色彩浓艳。末联“浑费尽”三字陡然从铺叙中抽出,看似仍写盛景,实则暗含对奢靡的批评,“看调玉烛咏明哉”以反语收束,言外之意甚明。

总体评价
此诗为馆课应制之作,格局宏丽,对仗精工,显示了于慎行深厚的文学功底。作为应制诗,它既有铺陈盛世的体面,又在末联暗藏讽谕,做到了颂而不谀、丽而有节。对北京上元灯市的描写气象万千,是研究明代京城节俗的珍贵文学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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