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十二首 其一
明 · 于慎行
译文
新知且莫欢,生离且莫悲。
新交的知心人暂且不要过分欢喜,生生的离别暂且也不要过分悲伤。
忧来无定端,愁思当语谁。
忧愁袭来没有固定的端绪可寻,满腹的愁思又能对谁来倾诉。
夙昔同衾裯,中心怅有违。
往昔曾经同盖一床被褥恩爱相处,如今心中怅惘有了生生违离之感。
何况万馀里,欲以见容辉。
何况如今彼此相隔万馀里之遥,想要见到你的容颜风采何其之难。
君行忽已久,岁月不相守。
你远行在外忽然之间已经很久,岁月流逝不能彼此相伴相守。
浮云蔽中天,凉风吹户牖。
浮云遮蔽了中天的太阳,凄凉的秋风吹打着窗户。
忧来不可宣,浩叹成疢首。
忧愁袭来无法向人宣泄,长声浩叹竟成了头痛的疾病。
黾勉加餐食,素心良不负。
你要勉力加餐多吃饭保重身体,我这素洁之心定然不会辜负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第一首,是一首拟古闺怨的五言诗。诗以「新知」「生离」起兴,写思妇对远行良人的相思之苦。从忧来无端、夙昔同衾,到万馀里外、岁月不守,再到浮云蔽天、忧来浩叹,最终以「黾勉加餐食,素心良不负」收束,格调缠绵婉约,颇有《古诗十九首》的遗风。
逐句解读
「新知且莫欢,生离且莫悲。」新交的知心人暂且不要欢喜,生生的离别暂且不要悲伤。
「忧来无定端,愁思当语谁。」忧愁袭来没有固定的端绪,满腹愁思又能对谁倾诉。
「夙昔同衾裯,中心怅有违。」往昔同盖一床被褥,如今心中怅惘有了违离之感。
「何况万馀里,欲以见容辉。」何况如今相隔万馀里之遥,想要见到你的容颜风辉。
「君行忽已久,岁月不相守。」你远行忽然已经很久,岁月流逝不能彼此相守。
「浮云蔽中天,凉风吹户牖。」浮云遮蔽了中天之日,凉风吹打着窗户。
「忧来不可宣,浩叹成疢首。」忧愁袭来无法宣泄,长声浩叹竟成了头痛之疾。
「黾勉加餐食,素心良不负。」勉力加餐多吃饭,我这素洁之心定然不会辜负你。
艺术手法
此诗拟古闺怨之题,格调缠绵婉约。开篇「新知且莫欢,生离且莫悲」以「莫欢」「莫悲」的对举反起,写离别的无奈,颇有《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行」的缠绵风调;
「忧来无定端,愁思当语谁」以「无定端」写忧愁的不可名状,「当语谁」写孤寂无告,情感沉痛。
「夙昔同衾裯,中心怅有违」以「同衾裯」写往昔的恩爱,「怅有违」写今日的违离,对比鲜明;
「何况万馀里,欲以见容辉」以「何况」递进,「万馀里」写空间的辽远,「欲以见容辉」写相思的殷切。
「君行忽已久,岁月不相守」以「忽已久」写时间的久远,「不相守」写离别的痛苦;
「浮云蔽中天,凉风吹户牖」以「浮云蔽中天」用《古诗十九首》「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之意象,写游子不归,以「凉风吹户牖」写闺房的凄清,以景写情,含蓄深沉。
「忧来不可宣,浩叹成疢首」以「不可宣」写忧愁的深重,「浩叹成疢首」以「疢首」(头痛之疾)写忧愁之苦,身体之病与心中之愁交织,颇有「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沉痛;
「黾勉加餐食,素心良不负」是全篇诗眼,用《古诗十九首》「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之意,以「黾勉加餐食」写对良人的嘱托,「素心良不负」写自己的忠贞不渝,格调温柔而坚定。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拟古诗缠绵婉约的艺术特色。诗人以闺怨为主线,将忧来无端、同衾有违、浮云蔽天、浩叹成疢四个画面层叠铺陈,构成一幅完整的思妇图卷。全诗用典化用《古诗十九首》之意而能自出机杼,格调缠绵而婉约。其中「夙昔同衾裯,中心怅有违」「浮云蔽中天,凉风吹户牖」诸句,以景写情,含蓄深沉,颇得《古诗十九首》的神韵。整体格调缠绵婉约,既有相思的痛苦,又有忠贞的坚守,颇能体现于慎行在拟古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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