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十二首 其十二

明 · 于慎行

译文

凉风戒秋节,岁事聿已暮。

凉风告诫人们秋天已经到来,一年的岁事也已经到了暮时。

蟋蟀吟前除,玄雁号空度。

蟋蟀在阶前啼鸣不已,黑色的雁群在空中号叫着飞过。

委心怀所思,邈望关山路。

委心寄托对所思之人的思念之情,邈远地望着那关山阻隔的远路。

卒岁念无衣,为织机中素。

岁末想到良人无衣御寒,为他织那机中的白绢制衣。

沉忧结梦魂,嬿婉如相遇。

深沉的忧愁凝结在梦魂之中,梦中欢好仿佛彼此相遇。

离合在须臾,抚枕不知处。

梦中的离合只在须臾之间,抚枕醒来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良晤不可追,佳期多所误。

美好的相晤已经不可追寻,相会的佳期多被耽误。

引领望明月,悲啼知天曙。

伸长脖子望着天上明月,悲啼直到知道天色将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第十二首,是一首拟古闺怨的五言诗。诗人以秋节岁暮起兴,写思妇对远行良人的相思之苦。从蟋蟀玄雁、邈望关山,到卒岁无衣、机中织素,再到梦魂相遇、抚枕不知,最终以「引领望明月,悲啼知天曙」收束。全诗格调缠绵凄清,颇有《古诗十九首》「凛凛岁云暮」的遗风。

逐句解读
「凉风戒秋节,岁事聿已暮。」凉风告诫人们秋天已到,一年的岁事已经到了暮时。

「蟋蟀吟前除,玄雁号空度。」蟋蟀在阶前啼鸣,黑色的雁群在空中号叫着飞过。

「委心怀所思,邈望关山路。」委心寄托对所思之人的思念,邈远地望着关山之路。

「卒岁念无衣,为织机中素。」岁末想到良人无衣御寒,为他织那机中的白绢。

「沉忧结梦魂,嬿婉如相遇。」深沉的忧愁凝结在梦魂之中,梦中欢好仿佛彼此相遇。

「离合在须臾,抚枕不知处。」梦中的离合只在须臾之间,抚枕醒来不知身在何处。

「良晤不可追,佳期多所误。」美好的相晤已不可追寻,佳期多被耽误。

「引领望明月,悲啼知天曙。」伸长脖子望着明月,悲啼直到知道天色将曙。

艺术手法
此诗拟古闺怨之题,格调缠绵凄清。开篇「凉风戒秋节,岁事聿已暮」以「凉风」「秋节」「岁暮」点明时令,用《诗经·七月》「七月流火」「九月肃霜」的节令之意,奠定全篇凄清的基调;

「蟋蟀吟前除,玄雁号空度」以「蟋蟀吟」用《诗经·七月》「十月蟋蟀入我床下」之意,「玄雁号」写候鸟南飞,以虫鸟之声写秋意的凄清,意境幽远。

「委心怀所思,邈望关山路」以「委心」「邈望」写思妇的思念,「关山路」写空间的辽远,对仗工整;

「卒岁念无衣,为织机中素」以「念无衣」用《诗经·七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之意,「机中素」写思妇为良人织绢制衣,情感沉痛。

「沉忧结梦魂,嬿婉如相遇」以「沉忧」「梦魂」写思念之深,「嬿婉」用《诗经》「婉兮娈兮」之意,写梦中欢好;

「离合在须臾,抚枕不知处」是全篇诗眼,以「须臾」写梦境的短暂,「抚枕不知处」写醒后的迷惘,虚实相生,含蓄深沉。

「良晤不可追,佳期多所误」以「不可追」「多所误」写佳期之难再,情感沉痛;

「引领望明月,悲啼知天曙」以「引领望明月」写思妇的彻夜不眠,「悲啼知天曙」写悲啼到天明,格调凄绝。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拟古闺怨诗缠绵凄清的艺术特色。诗人以闺怨为主线,将秋节蟋蟀、邈望关山、梦魂相遇、引领望月四个画面层叠铺陈,构成一幅完整的思妇图卷。全诗用典化用《诗经·七月》《古诗十九首》之意而能自出机杼,格调缠绵而凄清。其中「离合在须臾,抚枕不知处」「引领望明月,悲啼知天曙」诸句,虚实相生,含蓄深沉,颇得《古诗十九首》「凛凛岁云暮」的神韵。整体格调缠绵凄清,既有相思的痛苦,又有佳期难再的惆怅,颇能体现于慎行在拟古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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