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十二首 其三

明 · 于慎行

译文

名都开大道,上有三重楼。

名都之中开辟着宽阔的大道,大道之上有三层高的楼阁耸立。

桂树罗棂牖,飞泉鸣道周。

桂树环绕排列在镂空窗棂之外,飞泉在楼道四周发出潺潺的鸣响。

盈盈楼上女,新妆丽且修。

盈盈美丽的那位楼上女子,新妆打扮得艳丽而又身段窈窕。

当户弹鸣琴,皓齿发清讴。

对着门户弹奏着鸣响的琴瑟,雪白的牙齿间发出清越悠扬的歌声。

一弹幽兰生,再弹白雪流。

一弹之间《幽兰》之曲仿佛从琴弦间生出,再弹一曲《白雪》的音调如流水般流淌。

游子在万里,邈焉无匹俦。

游子远在万里之外,邈远孤身没有伴侣相随。

忽忽岁云晏,不知春与秋。

忽忽之间岁末将至,相思之中竟不知是春还是秋。

音稀和者寡,顾念徒怀忧。

音讯稀少、能和此曲者寥寥无几,回头思念只是徒然怀有忧愁。

游目送飞鸿,泪下不可收。

纵目远望送别天边的飞鸿,泪下如雨已经不可收拾。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古意十二首》组诗中的第三首,拟六朝古诗之体,写一位楼上女子抚琴寄远的相思之情。诗人以三重楼、桂树、飞泉、鸣琴、白雪、飞鸿等意象,铺陈出一幅空灵清怨的思妇图卷。全诗格调清丽哀婉,既有《古诗十九首》的古直,又有六朝乐府的旖旎,颇能体现于慎行拟古诗歌的艺术功力。

逐句解读
「名都开大道,上有三重楼。」名都之中开辟宽阔的大道,大道之上有三层的高楼耸立。

「桂树罗棂牖,飞泉鸣道周。」桂树环绕排列在镂空的窗棂之外,飞泉在楼道的四周发出鸣响。

「盈盈楼上女,新妆丽且修。」盈盈美丽的那位楼上女子,新妆打扮得艳丽而又修长窈窕。

「当户弹鸣琴,皓齿发清讴。」对着门户弹奏着鸣响的琴瑟,雪白的牙齿间发出清越的歌声。

「一弹幽兰生,再弹白雪流。」一弹之间幽兰之曲仿佛从弦间生出,再弹一曲《白雪》的音调如流水般流淌。

「游子在万里,邈焉无匹俦。」游子远在万里之外,邈远孤身没有伴侣相随。

「忽忽岁云晏,不知春与秋。」忽忽之间岁末将至,不知是春还是秋。

「音稀和者寡,顾念徒怀忧。」音讯稀少、能和者寥寥,回头思念只是徒然怀有忧愁。

「游目送飞鸿,泪下不可收。」纵目远望送别天边飞鸿,泪下如雨不可收拾。

艺术手法
此诗拟六朝古诗之体,将思妇相思之情铺写得清丽哀婉。

「名都开大道,上有三重楼」以名都、大道、三重楼层层推高视角,为下文楼上女子的出场做铺垫;

「桂树罗棂牖,飞泉鸣道周」以桂树、飞泉的清雅意象烘托女子居处的高洁,「罗」「鸣」二字一动一静,相映成趣。

「盈盈楼上女,新妆丽且修」以「盈盈」写女子体态轻盈,以「丽且修」写其容貌艳丽身段窈窕;

「当户弹鸣琴,皓齿发清讴」以「弹鸣琴」「发清讴」写女子的才艺,颇有《古诗十九首》「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之遗韵。

「一弹幽兰生,再弹白雪流」是全篇佳句,以《幽兰》《白雪》两首高雅琴曲之名写琴音之美,一「生」一「流」二字将抽象琴音化为具象的兰草与流水,通感精妙;

「游子在万里,邈焉无匹俦」以「万里」写空间的辽远,「无匹俦」写游子的孤身,以远人衬思妇之苦。末段「忽忽岁云晏,不知春与秋」以「不知春与秋」写相思之深、时序之忘;

「音稀和者寡,顾念徒怀忧」用「曲高和寡」之意,以琴音之高喻相思之深;

「游目送飞鸿,泪下不可收」用嵇康「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之典反写,以「泪下不可收」收束全篇,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拟古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清丽哀婉、古直而旖旎的艺术特色。诗人以楼上女子抚琴寄远为主线,将名都三重楼的环境、桂树飞泉的清雅、幽兰白雪的琴音、万里游子的相思、飞鸿泪下的哀怨五个层次层叠铺陈,构成一幅完整的思妇图卷。其中「一弹幽兰生,再弹白雪流」一联,通感精妙,将琴音化为兰草与流水,意象清绝;

「游目送飞鸿,泪下不可收」以景结情,格调深沉。整体格调清丽哀婉,既有《古诗十九首》的古直,又有六朝乐府的旖旎,颇能体现于慎行在拟古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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