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十二首 其七

明 · 于慎行

译文

瞻彼泰山岑,厥有孤生竹。

远望泰山高耸的山峰上,那里生长着一株孤零零的竹子。

冉冉捎云霓,亭亭上岩谷。

竹枝缓缓伸展拂过云霞,挺拔地矗立在岩谷之间。

凄凄岁欲寒,盈盈华色绿。

寒凉的季节即将来临,竹子依然满身翠绿生机盎然。

凉风振层阿,音响如哀玉。

凉风震荡着层层山崖,竹声清越如同哀婉的玉鸣。

高节抱贞心,可折不可曲。

竹子怀抱高洁的节操与坚贞的心性,宁可折断也不会弯曲。

顾见女萝枝,绸缪附乔木。

回头看那女萝的藤蔓,紧紧缠绕依附在高大的乔木上。

天霜降严威,零落成朴(缺字)。

上天降下严霜的威势,女萝便零落成枯朽的残枝。

所以君子心,邈然自结束。

所以君子的心志,应当高远自守、自我约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第七首,是一首以竹喻君子的咏物言志之五言诗。诗人以泰山孤竹起兴,写竹之捎云上谷、华色绿、音响哀玉、高节贞心,又以女萝附乔木反衬竹之独立不迁,最终以「君子心,邈然自结束」收束。全诗格调清雅高洁,颇有刘桢《赠从弟》、陶渊明咏菊的遗风。

逐句解读
「瞻彼泰山岑,厥有孤生竹。」远望那泰山的山岑之上,那里有一丛孤生的竹子。

「冉冉捎云霓,亭亭上岩谷。」冉冉地拂过云霓,亭亭玉立地向上越过岩谷。

「凄凄岁欲寒,盈盈华色绿。」凄凄的岁末寒意将临,竹色盈盈地泛着翠绿。

「凉风振层阿,音响如哀玉。」凉风振动着层层的山阿,竹叶的音响好似哀鸣的玉石。

「高节抱贞心,可折不可曲。」高尚的节操怀抱着贞一之心,可以折断却不可以弯曲。

「顾见女萝枝,绸缪附乔木。」回头看见那女萝的枝蔓,缠绵依附在高大的乔木之上。

「天霜降严威,零落成朴。」天上降下严霜的威势,女萝便零落成了朴樕残枝。

「所以君子心,邈然自结束。」所以君子之心,邈然高远地自我约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竹喻君子,格调清雅高洁。开篇「瞻彼泰山岑,厥有孤生竹」以「泰山岑」写竹的生长环境之高峻,「孤生」二字写竹的孤高不群,颇有刘桢「亭亭山上松」的格调;

「冉冉捎云霓,亭亭上岩谷」以「冉冉」「亭亭」两个叠词写竹的姿态,「捎云霓」「上岩谷」写竹的高耸入云,以动写静,意境清绝。

「凄凄岁欲寒,盈盈华色绿」以「凄凄」「盈盈」叠词写岁寒竹绿,用《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之意,以竹之常绿写其不畏寒的品格;

「凉风振层阿,音响如哀玉」以「凉风振层阿」写风吹竹林,「音响如哀玉」以玉之清音喻竹叶之声,通感精妙。

「高节抱贞心,可折不可曲」是全篇诗眼,以「高节」「贞心」拟人写竹的品格,「可折不可曲」五字写尽宁折不弯的精神,颇有陶渊明咏菊的格调;

「顾见女萝枝,绸缪附乔木」以「女萝」用《诗经·小雅》「茑与女萝,施于松柏」之意,以女萝的依附乔木反衬竹的独立,对比鲜明。

「天霜降严威,零落成朴」以「严威」「零落」写女萝的不耐寒,「朴樕」喻残枝败叶,与竹之耐寒形成强烈对比;

「所以君子心,邈然自结束」以「邈然」写君子之心的邈远高洁,「自结束」写自我约束,以理结情,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咏物言志诗清雅高洁的艺术特色。诗人以竹喻君子,将捎云上谷、华色绿、音响哀玉、高节贞心四个角度层叠铺陈,又以女萝附乔木的反衬作结,构成一幅完整的君子图卷。其中「高节抱贞心,可折不可曲」一联,以拟人手法写竹的品格,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清雅高洁,既有咏物的细致入微,又有言志的含蓄深远,颇能体现于慎行在咏物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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