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十二首 其二

明 · 于慎行

译文

春夜一何永,置酒临高堂。

春夜是何等的漫长,摆设酒宴面对着高高的厅堂。

宾从列四座,广乐奏东厢。

宾客随从罗列在四面的座位之上,盛大的音乐在东厢奏起。

清歌激流羽,琴瑟悲且良。

清越的歌声激荡着流转的羽调之音,琴瑟之声悲切而又优良。

高张发促柱,哀音不可详。

高张琴弦发出急促的琴柱之声,哀婉的音调不可一一细述。

沈吟欲何待,酌醴不盈觞。

沉吟低首不知还想要等待什么,酌那甘醴美酒却不能斟满酒觞。

人生天地间,辟彼隙驹光。

人生在天地之间,就好比那白驹过隙般短暂的时光。

世路岂不怀,坎多所伤。

世间的道路难道不令人怀念,只是坎坷太多实在令人感伤。

乘时慎自保,为欢殊未央。

趁着时运要谨慎地自我保全,这宴饮的欢乐实在还未到尽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第二首,是一首拟古宴饮的五言诗。诗以春夜永长、置酒高堂起兴,写宾从列座、广乐齐奏的盛况,又从清歌哀音转入对人生短暂、世路坎坷的感慨,最终以「乘时慎自保,为欢殊未央」收束。全诗格调清丽而沉郁,颇有《古诗十九首》「驱车上东门」与曹丕《燕歌行》的遗风。

逐句解读
「春夜一何永,置酒临高堂。」春夜是何等漫长,摆设酒席面对着高高的厅堂。

「宾从列四座,广乐奏东厢。」宾客随从罗列在四座之上,盛大的音乐在东厢奏起。

「清歌激流羽,琴瑟悲且良。」清越的歌声激荡着流转的羽音,琴瑟之声悲切而又优良。

「高张发促柱,哀音不可详。」高张琴弦发出急促的柱声,哀婉的音调不可一一细述。

「沈吟欲何待,酌醴不盈觞。」沉吟低想要等待什么,酌那甘醴之酒却不能斟满酒觞。

「人生天地间,辟彼隙驹光。」人生在天地之间,好比那白驹过隙的时光。

「世路岂不怀,坎多所伤。」世路难道不令人怀念,坎坷之多实在令人感伤。

「乘时慎自保,为欢殊未央。」趁着时运要谨慎自保,这欢乐实在还未到尽头。

艺术手法
此诗拟古宴饮之题,格调清丽沉郁。开篇「春夜一何永,置酒临高堂」以「一何永」的感叹写春夜之长,「置酒高堂」写宴饮之盛,颇有曹丕《燕歌行》「秋风萧瑟天气凉」的格调;

「宾从列四座,广乐奏东厢」以「宾从」「广乐」写宴会的热闹,「东厢」二字点明空间的布局,铺陈细致。

「清歌激流羽,琴瑟悲且良」以「清歌」「琴瑟」写音乐的丰富,「激流羽」用五音之「羽」写声调的流转,「悲且良」的「悲」字定下全篇的情感基调;

「高张发促柱,哀音不可详」以「高张」「促柱」写琴弦的紧张急促,「哀音不可详」写哀婉之音不可尽述,以声写情,含蓄深沉。

「沈吟欲何待,酌醴不盈觞」以「沈吟」「不盈觞」写诗人的沉郁不乐,与宴会的热闹形成反衬,颇有「举杯消愁愁更愁」的意味;

「人生天地间,辟彼隙驹光」是全篇诗眼,用《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之典,以「隙驹光」喻人生之短暂,格调苍凉。

「世路岂不怀,坎多所伤」以「世路」「坎」写世途的坎坷,「多所伤」写感伤之深,对仗工整而情感沉痛;

「乘时慎自保,为欢殊未央」以「乘时」「慎自保」写处世之道,「为欢殊未央」写及时行乐之意,格调豁达而意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拟古诗清丽沉郁的艺术特色。诗人以宴饮为主线,将春夜置酒、广乐清歌、哀音促柱、人生隙驹四个画面层叠铺陈,构成一幅由盛转哀、由乐转悲的完整图卷。其中「人生天地间,辟彼隙驹光」一联,用典精切,格调苍凉,是全篇的精警之句。整体格调清丽沉郁,既有宴饮的热闹,又有人生的感慨,颇能体现于慎行在拟古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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