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意十二首 其八
明 · 于慎行
译文
我行秋江曲,睹彼蕙与兰。
我行走于秋日江水的曲折之处,看见那江边的蕙草与兰草。
紫茎发绿叶,秀色若可餐。
紫色的茎干上长出翠绿的叶子,那秀丽的色泽仿佛可以采食一般。
芳馨随风转,郁烈不能干。
芳香随风向远方流转,浓烈之气久久不能干涸消散。
采采不盈掬,思以遗所欢。
采了又采却不满一捧之多,想以此赠送给远方的所欢之人。
所欢在天杪,道路阻且难。
所欢之人远在天涯的尽头,道路阻隔而且艰难。
弃置委空谷,将随百卉残。
兰蕙被弃置委落在空旷的山谷之中,将随着百草一同凋零残败。
佩帏岂不充,无乃蒯与菅。
佩带的香帏之中岂不是已经充盈,只怕那充盈的只是粗贱的蒯草与菅草。
兰芳非有待,所佩诚足叹。
兰草的芬芳本不期待外求,它被蒯菅取代的遭遇实在令人感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第八首,是一首以兰蕙喻高洁之人的咏物寄怀之五言诗。诗人以秋江兰蕙起兴,写兰蕙的紫茎绿叶、芳馨郁烈,又写采撷欲遗所欢而道阻且难,最终以「兰芳非有待,所佩诚足叹」收束。全诗格调清雅幽怨,颇有《楚辞·离骚》「纫秋兰以为佩」与陶渊明咏菊的遗风。
逐句解读
「我行秋江曲,睹彼蕙与兰。」我行走于秋日江水的曲折之处,看见那蕙草与兰草。
「紫茎发绿叶,秀色若可餐。」紫色的茎干长出绿色的叶子,秀丽的色泽仿佛可以采食。
「芳馨随风转,郁烈不能干。」芳香随风向远方流转,浓烈之气久久不能干涸消散。
「采采不盈掬,思以遗所欢。」采了又采却不满一掬,想以此赠送给所欢之人。
「所欢在天杪,道路阻且难。」所欢之人远在天涯的尽头,道路阻隔而且艰难。
「弃置委空谷,将随百卉残。」被弃置委落于空旷的山谷,将随着百草一同凋残。
「佩帏岂不充,无乃蒯与菅。」佩帏之中岂不是已经充盈,只怕那只是蒯草与菅草。
「兰芳非有待,所佩诚足叹。」兰草的芬芳并非有所期待,被佩戴的遭遇实在令人感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兰蕙喻高洁之人,格调清雅幽怨。开篇「我行秋江曲,睹彼蕙与兰」以「秋江曲」点明时令与空间,「蕙与兰」用《楚辞》兰蕙之意象,奠定全篇楚辞格调;
「紫茎发绿叶,秀色若可餐」以「紫茎」「绿叶」的色彩对比写兰蕙之美,「秀色若可餐」用《诗经》「秀色可餐」之意,想象奇特。
「芳馨随风转,郁烈不能干」以「芳馨」「郁烈」写兰蕙之香,「不能干」写香气之持久,以嗅觉写情;
「采采不盈掬,思以遗所欢」以「采采」用《诗经·芣苢》「采采芣苢」之意,「不盈掬」写所采之少,「遗所欢」用《古诗十九首》「采之欲遗谁」之意,写相思之殷。
「所欢在天杪,道路阻且难」是全篇诗眼,以「天杪」(天之尽头)写所欢之远,「阻且难」用《诗经·秦风·蒹葭》「道阻且长」之意,写相会之难,格调幽怨;
「弃置委空谷,将随百卉残」以「弃置」「空谷」「百卉残」写兰蕙的不遇之悲,以景寄情,含蓄深沉。
「佩帏岂不充,无乃蒯与菅」以「佩帏」用《楚辞·离骚》「纫秋兰以为佩」之意,「蒯与菅」为粗贱之草,以佩帏之中充盈蒯菅反衬兰蕙之不遇,讽刺含蓄;
「兰芳非有待,所佩诚足叹」以「非有待」写兰蕙之芬芳本不期待外求,「所佩诚足叹」写兰蕙被蒯菅所取代的悲叹,格调沉郁。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古意十二首》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咏物寄怀诗清雅幽怨的艺术特色。诗人以兰蕙喻高洁之人,将紫茎绿叶、芳馨郁烈、采撷欲遗、弃置空谷四个画面层叠铺陈,又以佩帏蒯菅的反衬作结,构成一幅完整的高士不遇图卷。其中「所欢在天杪,道路阻且难」「兰芳非有待,所佩诚足叹」诸句,用《诗经》《楚辞》之意而能自出机杼,格调幽怨沉郁,颇得屈原《离骚》的神韵。整体格调清雅幽怨,既有咏物的细致入微,又有寄怀的含蓄深远,颇能体现于慎行在咏物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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