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
明 · 于慎行
译文
公无渡河,河水汤汤,连山嵯峨。
请您不要渡河,河水浩荡流淌,两岸群山高耸嵯峨。
电雨晦冥,龙伯来过。
雷电交加大雨昏暗之际,连龙伯国的巨人也要经过这里。
吞舟锯齿,其族孔多。
水中有能吞下舟船、长着锯齿的巨鱼,这类凶恶水族实在繁多。
公无凫跃之技,出没涛波。
您没有水鸟凫雁那样出没于波涛中的技能。
又无宝璧与马,歆神之和。
又没有宝璧和骏马可以祭祀取悦河神求得平安。
往则沉溺,当奈公何。
前去便会沉溺身亡,到那时该如何是好呢。
善游固有数,请公无渡河。
善于游泳的人尚且有命定的限度,所以请您千万不要渡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仿汉乐府《公无渡河》而作的歌行体诗。《公无渡河》本是汉乐府相和歌辞旧题,相传为朝鲜津卒霍里子高妻丽玉所作,写一白发狂夫渡河溺死、其妻追止不及而作歌自缢的悲剧。于慎行此作沿用旧题,铺陈河水之险、水族之恶,苦劝「公」勿渡,寄寓深知时势、量力而行的处世哲理。
逐句解读
「公无渡河,河水汤汤,连山嵯峨。」请君不要渡河,河水浩荡流淌,沿岸群山高峻嵯峨,开篇便渲染出河水的险恶气势。
「电雨晦冥,龙伯来过。」雷电交作大雨昏暗之际,连传说中的龙伯国巨人也要从此经过,极写风浪之险。
「吞舟锯齿,其族孔多。」河中有能吞下舟船、长着锯齿的巨鱼,这类凶恶水族实在繁多,铺陈水中危险。
「公无凫跃之技,出没涛波。」您没有水鸟凫雁般跃水而出没于波涛之中的技能,指出渡河之不可能。
「又无宝璧与马,歆神之和。」又没有宝璧和骏马可以祭祀取悦河神以求平安,进一步说明渡河无凭。
「往则沉溺,当奈公何。」如果前去便会沉没溺亡,那时该如何是好呢,直言渡河必死之结局。
「善游固有数,请公无渡河。」善于游泳尚且有命中注定的限度,所以请您千万不要渡河,以理相劝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杂言歌行体,句式三言、四言、六言交错,节奏急促跳荡,很好地传达了劝阻时的焦急心情。善用夸张和铺陈,「吞舟锯齿」「龙伯来过」等神话意象的引入,使河水之险具有超现实的恐怖色彩。
「公无凫跃之技」「又无宝璧与马」两层排比,从能力和祭祀两个角度层层排除渡河的可能,逻辑严密而情理兼备。结句「善游固有数」以理折服,化劝阻为哲理,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在汉乐府旧题的基础上有所发展,将原本叙事性的悲剧扩展为一篇富有哲理意味的劝诫之辞。诗中所劝虽是渡河,实则可泛化为一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行为。于慎行作为三朝元老,深知宦海风波之险,此诗或含有告诫世人量力知机、不可一意孤行的深意。全篇气象浑灏,辞气恳切,是拟乐府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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