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试中秋

明 · 于慎行

译文

风露凄清昼漏残,月华缥缈凤城端。

风露凄清,白天的漏刻已残尽,月光缥缈地照在京城的上空。

三天如水销银汉,万里无云泻玉盘。

天空如水一般消融了银河,万里无云的夜空洒下如玉盘般的明月。

燕塞河山秋气迥,汉家宫阙夜光寒。

燕地关塞的河山间秋气辽远,汉代宫阙在夜光中显得分外寒冷。

一声长笛思千里,倚啸重楼十二栏。

一声长笛吹起,思念飞越千里,倚靠在重楼的十二栏杆上长啸。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参加阁试时所作的应制诗,题目为「中秋」。

「阁试」是明代翰林院庶吉士或编修检讨等馆阁词臣的考核制度,题目多由内阁拟定。诗中以清丽的笔调描绘中秋之夜月华如水、银河澄澈的壮美景象,铺陈燕塞河山、汉家宫阙的壮阔画卷,又于结句转入长笛千里思的离愁别绪,由景入情,意境高远而情致深长,是一首出色的馆阁体节令诗。

逐句解读
「风露凄清昼漏残」秋风秋露凄凉清冷,白昼的漏刻已残,写中秋时节的凄清气氛。

「月华缥缈凤城端」月色缥缈朦胧映照在凤城的上空,写京城中秋月的皎洁。

「三天如水销银汉」三天的夜空如水一般澄澈销融了银河,写夜空的澄明。

「万里无云泻玉盘」万里无云的天空倾泻着如玉盘般的明月,写明月的圆满皎洁。

「燕塞河山秋气迥」燕山边塞的河山秋气高远辽阔,写北方秋景的壮阔。

「汉家宫阙夜光寒」汉家宫阙在月光下泛着清寒的光辉,写宫殿在月光下的清冷。

「一声长笛思千里」一声长笛的吹奏勾起了千里之思,写笛声引发的思乡之情。

「倚啸重楼十二栏」倚靠在重重楼阁的十二道栏杆上长啸抒怀,写登楼远眺的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写景为主,由景入情,意境高远而情致深长。

「风露凄清昼漏残」以「风露凄清」写中秋的秋意,「昼漏残」写时间,烘托凄清气氛。

「月华缥缈凤城端」以「月华缥缈」写月色的朦胧美,「凤城」即京城,点明地点。

「三天如水销银汉」以「三天如水」写夜空的澄澈如水,「销银汉」三字写银河在月色中销融隐去,意境奇特。

「万里无云泻玉盘」以「万里无云」写天空的广阔,「泻玉盘」以「泻」字写月光如水倾泻,以「玉盘」喻明月,化用李白「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之意。

「燕塞河山秋气迥」以「燕塞」写北方的边塞河山,「秋气迥」写秋意的高远,气象壮阔。

「汉家宫阙夜光寒」以「汉家宫阙」代指明代宫殿,「夜光寒」写月光下的宫殿清冷,色彩冷峻。

「一声长笛思千里」由景入情,以「一声长笛」写笛声的凄清,「思千里」写思乡之情的深远,化用李白「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之意。结句「倚啸重楼十二栏」以「倚啸」写登楼的感慨,「重楼十二栏」写楼阁的重叠,以「十二」虚言其多,收束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参加阁试的应制之作,也是一首出色的中秋咏月诗。诗中以清丽的笔调描绘中秋之夜月华如水、银河澄澈的壮美景象,铺陈燕塞河山、汉家宫阙的壮阔画卷,又于结句以一声长笛勾起千里之思,将壮丽的秋夜之景与深沉的思乡之情融为一体。全篇格调清俊高远,「三天如水销银汉,万里无云泻玉盘」一联尤见匠心,以「销」「泻」两个动词写出月光的奇特效果,意象鲜明。结句「一声长笛思千里,倚啸重楼十二栏」由景入情,由笛声勾起千里之思,将馆阁词臣在佳节中的复杂情怀含蓄地融入景物之中,颇有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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