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二十首 其十八

明 · 于慎行

译文

栎社有大树,轮囷以樛棼。

社坛旁有一棵大栎树,树干盘旋纠结枝叶纷繁。

下枝蔽牛马,上干干青云。

下边的枝叶可以遮蔽牛马,上边的枝干直冲青云。

匠伯睨不顾,终古绝斧斤。

匠人斜看一眼不加理睬,从古至今不曾遭受斧头砍伐。

翡翠巢南海,何尝慕世氛。

翡翠鸟在南海筑巢而居,何曾羡慕过世俗的浮华。

金丸落珍木,惟以羽毛文。

金丸将它们从珍木上射落,只因它们的羽毛花纹太美丽了。

膏火为谁销,兰香徒自焚。

油脂为了谁而消耗殆尽?兰草的芳香徒然招致自焚。

多材实身累,沉溟与道群。

才华出众实在是自身的累害,沉冥无为才能与大道为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怀二十首》之十八,以栎社大树和翡翠鸟两个寓言表达「多材实身累」的哲理。栎社树因无用而保全,翡翠鸟因羽毛美丽而被杀,正反两面论证了庄子无用之用的思想。

逐句解读
「栎社有大树,轮囷以樛棼。」社坛旁有一棵大栎树,树干盘旋纠结枝叶纷繁。

「下枝蔽牛马,上干干青云。」下边的树枝可以遮蔽牛马,上边的枝干直冲青云。

「匠伯睨不顾,终古绝斧斤。」匠人斜眼看也不看,从古至今不曾受过斧斤之伐。

「翡翠巢南海,何尝慕世氛。」翡翠鸟在南海筑巢,何曾羡慕世俗的浮华。

「金丸落珍木,惟以羽毛文。」金丸从珍木上射落它们,只因为羽毛花纹美丽。

「膏火为谁销,兰香徒自焚。」油脂为谁而消耗?兰香徒然自焚其身。

「多材实身累,沉溟与道群。」多才多艺实在是自身的累害,沉冥无知才能与道为伍。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双喻结构:前六句用栎社树之典(出《庄子·人间世》),大树以无用而全生;后六句用翡翠鸟之喻,美鸟因有文采而遭祸。一正一反,互相印证。

「膏火为谁销,兰香徒自焚」又引入两个比喻——膏因能照明而被煎耗,兰因芳香而被焚烧,将「有用致祸」的主题推向极致。

「多材实身累」是全诗的核心论断,直承庄子哲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庄学思想为内核,通过多重比喻层层递进,将「有用致祸、无用全身」的哲理表达得深刻而形象。在明代党争激烈的背景下,这首诗不独是哲学思辨,更是对现实的深刻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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