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二十首 其三

明 · 于慎行

译文

日出上东门,桃李何灼灼。

太阳升起照着长安上东门,桃李花开何等灿烂夺目。

回风中夜起,嘉树纷其落。

半夜里旋风骤然刮起,美好的树木纷纷飘落枝叶。

昔时五侯子,宝马黄金络。

昔日五侯家的子弟,骑着配着黄金笼头的宝马。

北里吹笙竽,南邻钟磬作。

北面里巷吹奏笙竽之声,南面邻舍敲击钟磬之乐。

斗鸡出长杨,挟弹过平乐。

斗鸡游乐走出长杨宫,挟着弹弓经过平乐观。

光采照云日,意气何轩霍。

光彩照耀云天和太阳,意气何等轩昂赫赫。

高台一旦平,里巷飘飞藿。

高台一旦被夷为平地,里巷中只飘着飞散的豆叶。

不见东陵瓜,近在青门郭。

你没看见那东陵侯种的瓜吗,就在近旁青门的外城。

赏析

题解
《感怀二十首 其三》以汉代长安东门为背景,借「桃李灼灼」与「嘉树纷落」的对比,揭示荣华易逝的道理。诗中铺陈五侯权贵的骄奢淫逸,又以东陵瓜的典故收束,由盛而衰的落差令人感慨。全诗化用汉魏乐府意象,寄寓对世态盛衰的深沉感叹。

逐句解读
「日出上东门,桃李何灼灼」太阳升起在长安上东门,桃李花开何等灿烂夺目。

「回风中夜起,嘉树纷其落」半夜里回风骤起,美好的树木纷纷落叶。

「昔时五侯子,宝马黄金络」往昔五侯的子弟,骑着配着黄金笼头的宝马。

「北里吹笙竽,南邻钟磬作」北面里巷吹奏笙竽,南面邻舍敲击钟磬。

「斗鸡出长杨,挟弹过平乐」斗鸡走出长杨宫,挟着弹弓经过平乐观。

「光采照云日,意气何轩霍」光彩照耀云日,意气何等轩昂盛大。

「高台一旦平,里巷飘飞藿」高台一旦被铲平,里巷中只飘着豆叶。

「不见东陵瓜,近在青门郭」你没看见那东陵侯种的瓜吗,就近在青门外城。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六句极力铺陈五侯权贵的奢华生活,「宝马黄金络」「北里吹笙竽」「斗鸡出长杨」等密集意象堆叠出盛极一时的排场。

「光采照云日」一句将铺陈推至顶点,「一旦平」骤然翻转,盛衰之变只在瞬息之间。

「东陵瓜」用邵平的典故:邵平原为秦东陵侯,秦亡后沦为布衣,在长安青门外种瓜,瓜味甜美。此典以一人之身世浓缩朝代兴亡,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诗深得古诗十九首及阮籍《咏怀》的笔法,以鲜明的盛衰对比寄寓历史兴亡之感。于慎行不着一字议论,全凭画面的转换说话,从「光采照云日」到「里巷飘飞藿」的落差,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结尾以「东陵瓜」收束,将盛衰无常的主题落实到具体人事,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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