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二十首 其九

明 · 于慎行

译文

陟彼高台上,天风吹我裳。

登上那高高的台阁之上,天上的长风吹动着我的衣裳。

顾见双黄鹄,浩浩摩空翔。

回头看见一对黄鹄鸟,浩浩荡荡地摩着辽阔天空飞翔。

振翮翳若木,矫翅凌扶桑。

振动翅膀遮蔽了若木神树,矫健地展翅凌越了扶桑神树之上。

羽翼岂不修,其如天路长。

羽翼难道不够修美吗,无奈那通天之路实在太漫长。

横绝薄四海,中道以徬徨。

横飞越过逼临四海之上,中途却因力竭而徘徊徬徨。

如何燕雀群,追逐令人伤。

怎奈那些燕雀之群只会追逐争竞,真令人心中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感怀二十首》组诗的第九首,以登高台眺远为契机,抒写志士怀才不遇、世路艰难的感慨。全诗以登高台、见黄鹄的壮阔景象起笔,铺陈黄鹄摩空翱翔、横绝四海的雄奇意象,中段以羽翼虽修、天路漫长的转折写志向远大而行路艰难的困境,后段以燕雀群追逐的凡俗之态反衬黄鹄的高远,终归于令人心伤的深沉感慨。全诗格调雄奇悲壮,颇具陈子昂《感遇》与李白《古风》的遗意。

逐句解读
「陟彼高台上,天风吹我裳。」登上那高高的台阁之上,天上的长风吹动着我的衣裳。

「顾见双黄鹄,浩浩摩空翔。」回头看见一对黄鹄鸟,浩浩荡荡地摩着天空飞翔。

「振翮翳若木,矫翅凌扶桑。」振动翅膀遮蔽了若木神树,矫健地展翅凌越了扶桑神树之上。

「羽翼岂不修,其如天路长。」羽翼难道不够修美吗,无奈那通天之路实在太漫长。

「横绝薄四海,中道以徬徨。」横越飞过逼临四海之上,中途却因力竭而徘徊徬徨。

「如何燕雀群,追逐令人伤。」怎奈那些燕雀之群,只会追逐争竞真令人心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雄奇悲壮的笔调抒写登高远眺、志士不遇的感慨,意象壮阔而格调苍凉。

「陟彼高台上,天风吹我裳」以「陟彼」化用《诗经·魏风·陟岵》「陟彼高冈」之句式,「天风吹我裳」写出登临高处的开阔感受,天风浩荡、衣袂飘飘,意象壮美。

「顾见双黄鹄,浩浩摩空翔」以「浩浩」「摩空」写黄鹄飞翔的气势,「摩」字极有力度,写黄鹄与天际相接的壮阔景象。

「振翮翳若木,矫翅凌扶桑」化用《山海经》若木、扶桑两大神树之意象,「翳」「凌」二字写出黄鹄遮蔽神树、凌越神树的雄奇气势,意象瑰丽而有楚辞风韵。

「羽翼岂不修,其如天路长」是全篇诗眼,以「岂不修」的反问与「其如」「长」的感叹,写志向远大而行路艰难的矛盾,感慨深沉。

「横绝薄四海,中道以徬徨」以「横绝」「薄四海」写黄鹄飞翔的广阔壮远,以「中道」「徬徨」写中途力竭的徘徊,壮志与困境的对比十分鲜明。尾联「如何燕雀群,追逐令人伤」化用《史记·陈涉世家》「燕雀安知鸿鹄之志」之意,以燕雀之凡俗追逐反衬黄鹄的高远志向,「令人伤」三字结情,写世道平庸、志士不遇的深沉悲哀。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感怀二十首》中的登高抒怀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雄奇悲壮、意象瑰丽的艺术特色。诗人以登高远眺为契机,以黄鹄摩空、横绝四海的雄奇意象铺陈志士的高远抱负,以羽翼虽修、天路漫长的转折写行路艰难的困境,以燕雀群的凡俗追逐反衬志士的不遇,终归于令人心伤的深沉感慨。全诗用典精切,化用《诗经》《山海经》《史记》之意象而不着痕迹,颇有陈子昂《感遇》「燕雀」「鸿鹄」的兴寄之意与李白《古风》的雄奇瑰丽。其中「羽翼岂不修,其如天路长」一联,以反问与感叹交织写志向与现实的矛盾,是全篇的精警之句与诗眼所在。整体格调雄奇悲壮,是明代文人感怀诗中颇具盛唐气象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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