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二十首 其二十

明 · 于慎行

译文

黄帝游赤水,象罔得玄珠。

黄帝游历赤水之上,象罔无心之间得到了玄珠。

遇道皆如此,安用图与书。

遇道都是凭借无心之感,哪里还用得着图籍书册呢。

奈何江左流,所味在清虚。

奈何江左玄学一派,所推崇品味的只是清虚之谈。

六籍皆糟粕,三坟为土苴。

把六经都当作糟粕抛弃,把三坟也看作土块一般。

得鱼可忘筌,无筌焉取鱼。

得了鱼固然可以忘掉捕鱼的竹器,但如果没有竹器又怎么能捕到鱼呢。

譬人适莽浪,伥伥将奚如。

好比人在荒草野浪中行走,盲目无措该怎么办呢。

悲哉道丧世,一叹徒愁予。

可悲啊世道已经沦丧,一声叹息徒然让我忧愁不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怀二十首》之二十,以哲学思辨批判魏晋玄学清谈之风。诗人从黄帝得玄珠的寓言出发,论证得道在心而不在书,进而批评江左玄学否定经典的偏颇,提出「得鱼可忘筌,无筌焉取鱼」的辩证观点。

逐句解读
「黄帝游赤水,象罔得玄珠。」黄帝游历赤水,象罔得到了玄珠(出自《庄子·天地》),意谓无心之感方能得道。

「遇道皆如此,安用图与书。」遇道都是这样(凭借无心),哪里用得着图籍书册。

「奈何江左流,所味在清虚。」奈何江左玄学一派,所崇尚的在清虚之谈。

「六籍皆糟粕,三坟为土苴。」把六经都当作糟粕,把三坟也看作土块。

「得鱼可忘筌,无筌焉取鱼。」得了鱼可以忘掉捕鱼的竹器,但没有竹器又怎么捕鱼呢?「譬人适莽浪,伥伥将奚如。」譬如人走在莽草荒浪之中,盲目无措将怎么办。

「悲哉道丧世,一叹徒愁予。」可悲啊世道沦丧,一声叹息徒然让我忧愁。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论辩为体。

「得鱼可忘筌,无筌焉取鱼」是全诗的核心论点,化用庄子「得鱼忘筌」而加以反转——庄子说得意忘言,诗人则指出没有言(筌)又何以得意(鱼),强调了经典的工具价值。

「六籍皆糟粕,三坟为土苴」用玄学家的原话而加以驳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总体评价
此诗以思辨见长,在明代拟古风气中独能就哲学问题展开论辩。

「得鱼可忘筌,无筌焉取鱼」一联极具辩证思维,既承认经典的工具性(筌),又不忘经典的必要性(无筌焉取鱼),比一味崇古或一味否定都更为通达。全诗理致绵密,堪称哲理诗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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