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园牡丹小会四首

明 · 于慎行

译文

老去怜交态,春归念岁华。

年老之后更珍惜交友情谊,春天归去时感叹年华流逝。

还将今日酒,同对故年花。

还是用今日的酒,一同面对去年见过的花。

色染丹台露,香流玉洞霞。

花色如同丹台上沾染的仙露,花香如玉洞中流出的彩霞。

惟应栏槛小,不似五侯家。

只是庭院栏槛窄小,不似五侯之家那般阔大。

园林刚半亩,木药满亭台。

园林刚刚半亩大小,牡丹花长满了亭台。

向日朝犹敛,迎风夜尽开。

向着阳光早晨还收敛着,迎着夜风晚上全部盛开。

酒从新岁待,客是隔城来。

酒是从新年就开始等待的,客人是隔城赶来的。

俗杀平章第,朱门锁绣堆。

虽比不上平章大人的府第那样俗气排场,那些朱门贵族只是锁着一堆锦绣而已。

多少东风恨,天香正满林。

有多少春风带来的遗憾,天香国色正开满园林。

影摇春酒艳,色傍玉楼深。

花影摇曳映得春酒更加艳丽,花色依傍着玉楼显得深沉。

乐曲临时制,花名按谱寻。

乐曲是临时编制的,花名按着花谱来寻找。

清平当日调,回忆久沈吟。

想起当年清平调的曲子,回忆起来久久沉思。

倾国俱名品,呈姿媚一堂。

倾国倾城的名品牡丹,一一展示姿容妩媚于厅堂之上。

倚阑浑欲醉,入座转闻香。

倚着栏杆简直要醉了,入座之后更闻到幽香。

月下千金笑,灯前百宝装。

月下有千金难买的一笑,灯前有百宝装点的华贵。

夜深春更暖,忍负紫霞觞。

夜深了春意更加温暖,怎忍心辜负了紫霞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记东园牡丹小会之事,共四首,描写了赏牡丹、饮酒、听曲的雅集场景。诗中既写牡丹之美,又寄寓了对交情、岁月和人生际遇的感慨,在赏花之乐中含蓄地流露出迟暮之思。

逐句解读
第一首:「老去怜交态,春归念岁华」,年老之后更加珍惜交情,春归之际更加感念岁月。

「还将今日酒,同对故年花」,还是用今天的酒,一起面对往年也看过的花。

「色染丹台露,香流玉洞霞」,花的颜色如同丹台上的露水染成,花香流溢如玉洞中的霞光。

「惟应栏槛小,不似五侯家」,只是栏杆花槛太小了,不似五侯家的排场。

第二首:「园林刚半亩,木药满亭台」,园林刚半亩大小,牡丹花药开满亭台。

「向日朝犹敛,迎风夜尽开」,向着太阳早晨还收敛着,迎着夜风便全部盛开。

「酒从新岁待,客是隔城来」,酒从新岁就准备好了,客人是隔城赶来的。

「俗杀平章第,朱门锁绣堆」,太俗气了那些平章府第,朱门紧锁堆满了锦绣。

第三首:「多少东风恨,天香正满林」,有多少东风带来的遗憾,天香正弥漫满林。

「影摇春酒艳,色傍玉楼深」,花影摇曳映得春酒更加艳丽,花色依傍着玉楼更加深沉。

「乐曲临时制,花名按谱寻」,乐曲是临时编制的,花名按照花谱来寻找。

「清平当日调,回忆久沈吟」,清平调是当年的曲调,回忆起来久久沉吟。

第四首:「倾国俱名品,呈姿媚一堂」,倾国之色的都是名品,在一堂之中展露娇媚之姿。

「倚阑浑欲醉,入座转闻香」,倚着栏杆简直要醉了,入座之后更加闻到花香。

「月下千金笑,灯前百宝装」,月下如千金一笑,灯前如百宝装饰。

「夜深春更暖,忍负紫霞觞」,夜深了春意更暖,怎么忍心辜负这紫霞杯中的美酒。

艺术手法
四首诗以牡丹为中心,从不同角度描写花之美与赏花之趣。

「向日朝犹敛,迎风夜尽开」写牡丹日夜开合之态,细腻入微。

「色染丹台露,香流玉洞霞」以仙家意象写花色花香,超凡脱俗。

「清平当日调,回忆久沈吟」暗用李白清平调之典,将牡丹与杨贵妃的联想融入其中,含蓄雅致。

「俗杀平章第,朱门锁绣堆」以富贵人家反衬自己雅集的清高不俗。

总体评价
这组牡丹雅集诗既有对花卉之美的精致描摹,也有对人生况味的深沉品味。老去惜交、春归念岁、回忆沉吟,都在赏花的快乐中暗含时光之叹。诗的语言精丽而不浓艳,格调清雅而不冷寂,体现了于慎行诗歌清润含蓄的一贯风格。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