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逃行

明 · 于慎行

译文

西风木落天秋。

西风吹起,树叶凋零,已是深秋时节。

江寒露下霜流。

江水生寒,露水降下,寒霜漫流遍野。

三星素月当楼。

三星与皎洁的明月正对着楼头。

芳筵嘉客娱游。

芬芳的筵席上,佳客们尽情游乐。

促觞接䣛淹留。

频频举杯,膝盖相接,久久流连不散。

肴核充溢壶觞。

菜肴果品堆满席间,酒壶酒杯源源不绝。

吴趋越艳登堂。

吴地舞女与越国佳丽登堂献艺。

皎如星文电光。

她们容貌皎洁,如星辉电光般夺目照人。

丹唇素齿流芳。

红唇白齿间吐出芬芳动人的歌声。

歌声上薄楣梁。

歌声凌越直上,飘过屋梁。

瑶笙象管中微。

瑶笙与象牙管奏出的乐音时而幽微。

七盘奇舞何迟。

七盘奇舞为何迟迟登场。

腕弱不任铢衣。

舞者手腕纤弱,似难以承受轻薄的舞衣。

仙仙举手欲飞。

她飘飘如仙,举手之间仿佛欲飞。

四座太息忘疲。

四座宾客赞叹不已,忘却了疲倦。

三清旨酒既醺。

三清美酒已饮至微醺之际。

都梁沉水氤氲。

都梁与沉水等名香氤氲缭绕于室。

腾觚献寿欣欣。

举起酒觞相互祝寿,人人欣悦满怀。

宾心既醉如焚。

宾客心醉如焚,意兴炽烈。

意气激薄青云。

意气奋发昂扬,直冲青云之上。

日月不居岁阑。

日月不肯停留,岁末又将至。

世道崄巇万端。

世道险阻崎岖,变幻万端。

春华坐失渥丹。

春光易逝,红润的容颜也随之凋零。

何不被服罗纨。

何不穿上锦绣罗纨。

逍遥永夕为欢。

逍遥度此长夜,及时为欢。

赏析

题解

《董逃行》本为乐府旧题,原写汉末董卓之乱,后世多有拟作。于慎行此篇借旧题写宴饮之盛与及时行乐之意。诗先写秋夜宴集之景,铺陈歌舞、美酒、佳宾,极尽繁华之致;后段笔锋一转,叹岁月易逝、世道险巇,主张把握当下、及时为欢。全篇以乐景写哀思,以繁华衬凋零,颇有魏晋乐府遗风。

逐句解读

「西风木落天秋」——西风起、树叶落,已是秋天。

「江寒露下霜流」——江水生寒,露水下降,寒霜漫流。

「三星素月当楼」——参三星与皎洁的明月正对着楼头。

「芳筵嘉客娱游」——芬芳的筵席上,佳客们尽情游乐。

「促觞接䣛淹留」——频频举杯,膝盖相接,久留不散。

「肴核充溢壶觞」——菜肴果品堆满席间,酒壶酒杯不绝。

「吴趋越艳登堂」——吴地舞女与越国佳丽登堂献艺。

「皎如星文电光」——她们容貌皎洁,如星辉电光般夺目。

「丹唇素齿流芳」——红唇白齿间吐出芬芳的歌声。

「歌声上薄楣梁」——歌声直上,凌越屋梁。

「瑶笙象管中微」——瑶笙与象牙管的乐音时而幽微。

「七盘奇舞何迟」——七盘奇舞为何迟迟登场。

「腕弱不任铢衣」——舞者手腕纤弱,似难承轻薄的舞衣。

「仙仙举手欲飞」——她飘然如仙,举手欲飞。

「四座太息忘疲」——四座宾客赞叹不已,忘却疲倦。

「三清旨酒既醺」——三清美酒已饮至微醺。

「都梁沉水氤氲」——都梁与沉水等名香氤氲缭绕。

「腾觚献寿欣欣」——举起酒觞祝寿,人人欣悦。

「宾心既醉如焚」——宾客心醉如焚,意兴炽烈。

「意气激薄青云」——意气奋发,直冲青云。

「日月不居岁阑」——日月不停留,岁末将至。

「世道崄巇万端」——世道险阻崎岖,变幻万端。

「春华坐失渥丹」——春华易逝,红润的容颜也随之凋零。

「何不被服罗纨」——何不穿上锦绣罗纨。

「逍遥永夕为欢」——逍遥度此长夜,及时为欢。

艺术手法

一是铺陈夸饰:中段写歌舞宴饮,"肴核充溢""皎如星文电光""歌声上薄楣梁"等句极尽铺陈,渲染奢华氛围。二是乐景衬哀:通篇写繁华宴乐,结处陡转,以"日月不居""世道崄巇"相照,愈见繁华易逝、人生多艰。三是句式灵动:全篇以六言为主,节奏明快,又间以"三清旨酒既醺""腾觚献寿欣欣"等错落之句,富于变化。四是意象密集:秋、月、宴、舞、酒、香、意气、岁阑等意象层叠而出,画面感强烈。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宴饮及时行乐之旨,结构上前乐后思,前段铺陈歌舞宴集之盛,后段转入对时光易逝、世道多艰的感叹,归结到"逍遥永夕为欢"。诗中辞藻华美而不浮艳,节奏明快而有顿挫,于繁华中寓苍凉,于行乐中含警世之意,是一首兼具声色之美与思想深度的乐府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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