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得冯少宰用韫书问寄谢一首
明 · 于慎行
译文
北风一以厉,雨雪何漫漫。
北风一旦猛烈地吹刮起来,雨雪是何等的漫漫无边。
江湖莽浩淼,周道阻且艰。
江湖之上苍茫浩淼无边,大路被雪阻塞而且行进艰难。
故人在千里,寄我双罗纨。
故人远在千里之外,寄给我两匹精美的罗纨丝织品。
织成不惜远,为念衣裳单。
织成之后不惮路途遥远寄来,是因为挂念我衣裳单薄。
感兹平生意,提挈再三叹。
感念这平生交好的深情厚意,手提罗纨再三叹息感念。
别离未觉久,年光忽欲阑。
分别以来并未觉得太久,然而年光忽然就要消尽。
幸有裘与褐,可以禦岁寒。
幸而有裘衣与褐服,可以抵御岁末的寒冷。
七章匪不丽,所适燠且安。
七章之服并非不华丽,但所适身之处却温暖而安适。
卷衣置箧笥,怊怅不能谖。
卷起罗纨衣裳放在竹箱之中,怅惘之情久久不能忘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冬日收到冯少宰(冯琦,字用韫,官至少宰即吏部侍郎)的书信问候后所作的答谢五言古诗。诗人以冬日风雪、江湖浩淼、故人千里寄衣等意象,铺写友人寄赠双罗纨的深情,以及自己得书后的感慨。全诗格调温厚深情,既有杜甫寄答诗的沉郁,又有孟浩然寄友诗的清雅,颇能体现于慎行寄答诗的艺术特色。
逐句解读
「北风一以厉,雨雪何漫漫。」北风一旦猛烈地吹刮起来,雨雪是何等的漫漫无边。
「江湖莽浩淼,周道阻且艰。」江湖之上苍茫浩淼,大路被雪阻塞而且艰难。
「故人在千里,寄我双罗纨。」故人远在千里之外,寄给我一双罗纨织品。
「织成不惜远,为念衣裳单。」织成之后不惮路途遥远,是因为挂念我衣裳单薄。
「感兹平生意,提挈再三叹。」感念这平生交好的情意,手提罗纨再三叹息。
「别离未觉久,年光忽欲阑。」分别以来并未觉得太久,然而年光忽然就要消尽。
「幸有裘与褐,可以禦岁寒。」幸而有裘衣与褐服,可以抵御岁末的寒冷。
「七章匪不丽,所适燠且安。」七章之服并非不华丽,但所适身之处却温暖而安适。
「卷衣置箧笥,怊怅不能谖。」卷起罗纨衣裳放在竹箱之中,怅惘之情不能忘怀。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寄答为题材,格调温厚深情。
「北风一以厉,雨雪何漫漫」以「北风」「雨雪」的冬日意象起兴,「一以厉」「何漫漫」两个虚词加重了冬日的肃杀,为下文寄衣做铺垫;
「江湖莽浩淼,周道阻且艰」以「江湖浩淼」「周道阻艰」写空间的辽远与路途的艰难,「周道」用《诗经·小雅·何草不黄》「有力者牛,无力者羊,周道逶迤」之意。
「故人在千里,寄我双罗纨」是全篇诗眼,以「千里」写友人的远隔,「寄我双罗纨」写友人的深情,「双罗纨」即两匹精美的丝织品;
「织成不惜远,为念衣裳单」以「不惜远」「为念」写友人挂念自己衣裳单薄的深情,体贴入微,温厚至极。
「感兹平生意,提挈再三叹」以「感兹」「再三叹」写自己得衣后的感慨,「提挈」即手提,以动作写情感,含蓄深沉;
「别离未觉久,年光忽欲阑」以「未觉久」与「忽欲阑」对比,写时光的飞逝,「年光欲阑」即岁末将至。
「幸有裘与褐,可以禦岁寒」以「裘」「褐」两种御寒之服写自己的清贫,「禦岁寒」既写御寒,又暗喻抵御仕途的风寒;
「七章匪不丽,所适燠且安」以「七章」(七章之服,指华贵的官服)之华丽与「所适燠且安」的安适对比,表明诗人不慕荣华的淡泊,「燠且安」三字写居家的温暖。末句「卷衣置箧笥,怊怅不能谖」以「卷衣置箧笥」写对友人赠物的珍重,「怊怅不能谖」写怅惘之情不能忘怀,「谖」即忘,用《诗经》「终不可谖兮」之典,含蓄隽永。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寄答诗中的佳作,充分展现了其诗歌温厚深情、含蓄隽永的艺术特色。诗人以冬日得书为主线,将北风雨雪的环境、故人寄衣的深情、提挈再三的感慨、年光欲阑的叹息、裘褐禦寒的淡泊、卷衣置箧的珍重六个层次层叠铺陈,构成一幅完整的寄答图卷。其中「故人在千里,寄我双罗纨」「织成不惜远,为念衣裳单」诸句,体贴入微,温厚至极,颇有杜甫寄答诗的沉郁。整体格调温厚深情,既有寄友诗的清雅,又有答谢诗的感激,颇能体现于慎行在寄答题材上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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