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峄山绝顶有怀贾大卿石葵
明 · 于慎行
译文
兹山一何高,岱宗青未极。
这座峄山是多么高峻啊,就连泰山的青色也比不上它这般极致。
峻削玉芙蓉,去天不盈尺。
它峻峭挺拔如同玉制的芙蓉花一般,距离天空还不满一尺之远。
我来啸良偶,杖策探奇迹。
我来此与良友相伴长啸高歌,拄着手杖探寻山中奇观胜迹。
窈窕寻幽壑,岖嵚扪绝壁。
穿行于幽深的壑谷之间寻幽探胜,攀登崎岖险峻之处抚摸着陡峭的绝壁。
俛首瞰虹霓,四望寥天一。
低头俯瞰之下仿佛可以望见虹霓,四面环望之间空阔的天空浑然一色。
重阴万里生,游目忽不怿。
浓密的阴云从万里之外涌生而起,游目四望之际心中忽然生出不悦之情。
睇彼东南陬,山川含奥邑。
遥望那东南方的山隅之处,山川之间环抱着深藏的城邑。
沧浪如衣带,半挂青岩色。
沧浪之水远远望去如同一条衣带,半挂着映照出青色岩石的颜色。
中有素心人,寤歌方宴息。
那其中住着我素心相许的至交友人,此刻正醒着高歌或者安然歇息。
欲往一相觌,其如修路隔。
我想要前去与他相会一面,怎奈那条修长遥远的路途阻隔在中间。
据彼孤桐枝,临此万仞石。
只好依凭着那用孤桐枝条制成的古琴,面对着这万仞高的磐石。
愿因天风吹,达我心相忆。
愿借那天上的长风远远吹送,传达我对故友的一片相思怀念之情。
曲终弦欲绝,抚琴长叹息。
一曲弹罢琴弦仿佛都要绷断,抚着琴身不禁长长地叹息不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慎行登临峄山绝顶时怀念友人贾大卿(字石葵)所作。峄山在今山东邹城东南,素有"岱南奇观""小泰山"之称,以奇石怪岩闻名。贾大卿即贾石葵,于慎行的挚友。诗中前半部分写登临所见之奇险壮丽,后半部分写远望东南、思怀友人,以"据桐抚琴"的高士意象表达知音难觅的感慨。全篇格调雄浑苍劲,意境高远,是登临怀人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兹山一何高,岱宗青未极」这座山是多么高峻啊,就连岱宗(泰山)的青色也没有它这般极致。
"岱宗"指泰山。
「峻削玉芙蓉,去天不盈尺」它如玉芙蓉一般峻峭挺拔,距离天空还不到一尺之远,用李白"去天不盈尺"之句形容山之高峻。
「我来啸良偶,杖策探奇迹」我来此长啸与良友作伴,拄着手杖探寻山中的奇观胜迹。
「窈窕寻幽壑,岖嵚扪绝壁」穿行于幽深的壑谷之间寻幽探胜,攀登崎岖之处抚摸着陡峭的绝壁。
「俛首瞰虹霓,四望寥天一」低头俯瞰仿佛可以看见虹霓,四望之间空阔的天空浑然一色。
「重阴万里生,游目忽不怿」浓密的阴云从万里之外涌起,游目四望之时忽然心生不悦。
「睇彼东南陬,山川含奥邑」遥望那东南方的山隅,山川之间环抱着深藏的城邑。
「沧浪如衣带,半挂青岩色」沧浪之水如同一条衣带,半挂着映照出青岩的颜色。
「中有素心人,寤歌方宴息」那其中有我素心相许的友人,此刻正醒着唱歌或安然宴息。
「欲往一相觌,其如修路隔」想要前去与他相见一面,无奈那条修长的路途阻隔着我。
「据彼孤桐枝,临此万仞石」只好依凭着那孤桐的枝条(制为琴),面对着这万仞的高石。
「愿因天风吹,达我心相忆」愿借天风之吹送,传达我对故友的相思之情。
「曲终弦欲绝,抚琴长叹息」一曲弹罢琴弦仿佛要断裂,抚着琴身不禁长声叹息。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体,格调雄浑苍劲,意境高远。开篇"兹山一何高"直呼而起,继以"峻削玉芙蓉,去天不盈尺"极写山之高峻,化用李白《蜀道难》之句而自出机杼。
"俛首瞰虹霓"以下以登高远望的视角铺写所见,"沧浪如衣带"以衣带喻远水,化远为近,是登临诗中常用的手法。后半以"素心人"引出怀人之旨,以"据桐抚琴"的意象表达知音之思。末以"曲终弦欲绝,抚琴长叹息"作结,以琴弦欲断喻知音难觅,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于慎行登临怀人之作的代表。全篇前半写景,后半怀人,结构紧凑而层次分明。写景之笔雄劲有力,"去天不盈尺""沧浪如衣带"等句皆有盛唐气象;怀人之情婉转深沉,以桐琴知音为喻,寄寓深远。格调苍劲古朴,用典精当,充分体现了于慎行作为山左诗派领袖的笔力与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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