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槃舞歌

明 · 于慎行

译文

吹鸾箫,考鼍鼓,

吹起如鸾凤般的箫声,敲响鼍皮蒙制的大鼓。

四座停酌看槃舞。

四座宾客停下饮酒观看槃舞。

七槃宛转一匕举,

在七只槃上婉转腾挪,一把匕首高高举起。

左翻右覆势如取。

左翻右覆的姿势如同随手取物般轻捷。

九日落天星作雨,

如同九个太阳从天降落,又似繁星化作雨点纷纷。

晦明灭没不可睹。

忽暗忽明忽隐忽现令人无法看清。

观者叠迹色怖沮,

观众挤在一起脸色惊恐又沮丧。

跳丸弄剑安足数。

那跳丸弄剑的杂技哪里值得一提。

夜长酒多弦管清,

夜长酒多弦管之声清越悠扬。

收槃按节作缓声。

收起槃舞按照节拍奏出舒缓的乐声。

月高露下天宇平,

月亮高升露水降下天宇一片宁静。

向来巧拙虚无形。

方才的巧与拙都化为虚无没有了形迹。

赏析

题解
《杯槃舞歌》描写古代杯槃舞的精彩表演。杯槃舞为汉魏以来流行的一种杂技舞蹈,舞者在七只槃上旋转腾挪,手中持匕(短刀),翻转如飞。诗从音乐伴奏写起,铺陈舞蹈的惊险绝伦,再写观者的震撼,最后以夜深收槃、巧拙俱化的禅意收束,将技艺的描写提升到哲理的高度。

逐句解读
「吹鸾箫,考鼍鼓」吹起鸾凤般的箫声,敲响鼍皮蒙的鼓。

「四座停酌看槃舞」四座宾客停下酒杯观看槃舞。

「七槃宛转一匕举」在七只槃上婉转腾挪,一把匕首高高举起。

「左翻右覆势如取」左翻右覆的姿势如同在取物般轻捷。

「九日落天星作雨」如同九个太阳从天落下,又似繁星化作雨点纷纷。

「晦明灭没不可睹」忽暗忽明忽隐忽现看不清楚。

「观者叠迹色怖沮」观众一个挨着一个脸色惊恐沮丧。

「跳丸弄剑安足数」那跳丸弄剑的把戏哪里值得一提。

「夜长酒多弦管清」夜长酒多弦管之声清越。

「收槃按节作缓声」收起槃舞按照节拍奏出舒缓的乐声。

「月高露下天宇平」月已高升露水降下天宇一片宁静。

「向来巧拙虚无形」方才的巧与拙都化为虚无没有了形迹。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开场到高潮再到收束,层次分明。

「吹鸾箫,考鼍鼓」以声写乐,先声夺人。

「七槃宛转一匕举」以动作写舞,在槃上旋转同时持匕,惊险与优美并存。

「左翻右覆势如取」以「取」字写动作之快,仿佛在取物般轻巧。

「九日落天星作雨」以极度夸张的比喻写舞蹈的速度与亮度,九日并出、星落如雨,视觉冲击力极强。

「晦明灭没不可睹」以光影的变幻写速度之快到不可捕捉。

「跳丸弄剑安足数」以其他杂技的不足道衬托杯槃舞的高超。后半由动转静,「收槃按节作缓声」由急转缓,「月高露下天宇平」以自然之静映衬舞后的安宁。

「向来巧拙虚无形」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禅意收束——技艺再高终归于无,巧拙之分在天地之间不过虚无形迹。

总体评价
此诗将杯槃舞的精彩表演写得穷形尽相,从「九日落天星作雨」的极致动感,到「月高露下天宇平」的极致宁静,动静之间的转换令人叹服。于慎行以「巧拙虚无形」作结,将技艺的描写升华为对人生万法归虚的思考,使一首描写杂技的诗具有了超越技艺本身的哲学意味,格调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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