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时歌

明 · 于谦

译文

酒满金盆泛绿波,主人半醉朱颜酡。

金盆中美酒满溢泛着绿色的波澜,主人喝得半醉脸庞泛红。

请君且就坐,听我醉时歌。

请各位暂且坐下,听我醉中放歌一曲。

人生天地间,一苇浮江河。

人生在天地之间,就如同一根芦苇漂浮在大江大河之上。

富贵与功名,倏忽浮云过。

富贵和功名,转瞬之间就像浮云一般飘过。

床头有酒且须斟,囊里无钱不用寻。

床头有酒就只管斟来喝,囊中没有钱也不必去寻找。

钱多自古坏名节,酒量何妨江海深。

自古以来钱多就会败坏人的名节,酒量大些何妨像江海一般深。

刘伶好酒称世贤,李白骑鲸飞上天。

刘伶好酒被世人称为贤士,李白骑鲸升天飞向仙界。

石崇元载极奢侈,至今千载遗腥膻。

石崇和元载极尽奢侈挥霍,至今千年之后仍然遗臭。

劝君满饮不须辞,万事由天莫怨咨。

劝你满饮一杯不必推辞,万事都由天定不必抱怨。

蛟龙变化非无日,鸿鹄翱翔自有时。

蛟龙腾飞变化自有其日,鸿鹄翱翔天际也自有其时。

醉时歌,歌有节。

醉中放歌,歌声也有节制。

酒阑客散我还醒,却上高楼对明月。

酒尽客散我又清醒过来,登上高楼面对一轮明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醉中放歌为题,表面写饮酒放达,实则表达了对功名富贵的淡泊态度和对自己终有时日的信念。诗中借刘伶、李白等历史人物好酒之名节与石崇、元载贪财之遗臭作对比,阐发了「钱多自古坏名节」的人生观,体现了于谦清正刚直的品格。

逐句解读
「酒满金盆泛绿波,主人半醉朱颜酡」金盆中酒满泛着绿色的波澜,主人半醉脸庞泛红。

「请君且就坐,听我醉时歌」请各位暂且入座,听我醉中放歌。

「人生天地间,一苇浮江河」人生在天地之间,就像一根芦苇漂浮在江河之上。

「富贵与功名,倏忽浮云过」富贵和功名,转瞬之间如同浮云飘过。

「床头有酒且须斟,囊里无钱不用寻」床头有酒就且斟来饮,囊中无钱也不必去寻找。

「钱多自古坏名节,酒量何妨江海深」自古以来钱多就败坏名节,酒量何妨像江海一般深。

「刘伶好酒称世贤,李白骑鲸飞上天」刘伶好酒被世人称为贤士,李白骑鲸飞升上天。

「石崇元载极奢侈,至今千载遗腥膻」石崇和元载极度奢侈,至今千年仍遗臭。

「劝君满饮不须辞,万事由天莫怨咨」劝你满饮不必推辞,万事由天不要抱怨。

「蛟龙变化非无日,鸿鹄翱翔自有时」蛟龙腾飞变化不是没有那一天,鸿鹄翱翔自然有时机。

「醉时歌,歌有节」醉时放歌,歌也有节制。

「酒阑客散我还醒,却上高楼对明月」酒尽客散我又清醒过来,登上高楼面对明月。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歌行体,句式长短参差,节奏明快跌宕。

「一苇浮江河」用《诗经》和禅宗意象,比喻人生之短暂渺小,与下文「浮云过」相呼应,奠定了全诗超旷的基调。刘伶、李白与石崇、元载的正反对比,一洁一臭、一贤一佞,对比鲜明。

「蛟龙变化」「鸿鹄翱翔」以比兴手法暗示时机未到而不必急躁。结句「酒阑客散我还醒」以「醒」字收束全篇,表明醉歌不过是借酒抒怀,内心的清醒与坚定从未动摇,这一转折使全诗格调顿升。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歌为载体,表达了于谦对富贵名节的价值判断和对自己终将有所作为的信念。全诗在放达的外表下掩藏着严肃的思考:酒是外在的酣畅,醒才是内在的坚守。

「钱多自古坏名节」一句掷地有声,与于谦一生清廉的实践完全吻合。结尾从醉到醒的转折,既是情感的回归,也是人格的宣示,使此诗超越了寻常饮酒诗的放诞之趣,具有了更深层的道德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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