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叹

明 · 于谦

译文

鬓花斑白带围宽

两鬓斑白花白,腰围渐宽身体消瘦

窃禄无功久旷官

窃居官位拿着俸禄却无功绩,长久荒废了职责

岸帻耻为寒士语

推起头巾不屑像落魄文人那样发牢骚

调羹不用腐儒酸

治理国政用不着迂腐书生的酸腐之见

逢人只说还家好

遇到人只说回到家乡才是好的

垂老方知济世难

到了垂暮之年才真正明白济世救民有多难

恋恋西湖旧风月

对故乡西湖旧日的风光恋恋不舍

六桥三塔梦中看

苏堤六桥和三潭印月只能在梦中去看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晚年自叹之作。于谦曾巡抚山西、河南多年,此诗当作于任上。诗中既有对自身仕途的反思,也有对官场风气的感慨,更有对故乡杭州西湖的深深眷恋。

逐句解读
「鬓花斑白带围宽」——鬓发斑白,腰带渐宽,「带围宽」暗含身体消瘦,与白居易"衣带渐宽"意同。

「窃禄无功久旷官」——身居官位拿俸禄却无功绩,长久旷废了职责,「窃禄」即窃取俸禄,是自谦之词。

「岸帻耻为寒士语」——推起头巾不屑与寒士一样发牢骚,「岸帻」即推巾露额,表示不拘小节,「耻为」表明不愿像落魄文人那样怨天尤人。

「调羹不用腐儒酸」——治理国事用不着迂腐书生的酸腐之见,「调羹」喻治国理政,用《尚书》"调羹"典故。

「逢人只说还家好」——遇到人只说回家好,写思乡之情已溢于言表。

「垂老方知济世难」——到了垂暮之年才真正明白济世救民的艰难,是深切的感叹。

「恋恋西湖旧风月」——对故乡杭州西湖的旧日风光恋恋不舍,「恋恋」二字写尽深情。

「六桥三塔梦中看」——西湖六桥三塔只能在梦中看到,「六桥」指苏堤六桥,「三塔」指三潭印月,以梦中看西湖写思乡之苦。

艺术手法
一、用典切合:「调羹」出《尚书·说命》,殷高宗以傅说调羹喻治国,切合于谦的宰辅之志。二、反讽与自嘲:「窃禄无功」是反话,于谦实有大功;

「耻为寒士语」表明虽处困境仍不愿自弃。三、以景结情:「西湖旧风月」「六桥三塔」以故乡美景收束,不直接说思念而思念自深。四、「梦中看」的深层意味:西湖美景只能在梦中看到,言外之意是现实中的无法归去,含蓄而沉痛。

总体评价
此诗题为"自叹",却不是寻常的自怨自艾。

「窃禄无功」是自谦而非真无功,「耻为寒士语」是自傲而非真冷漠,诗人以自嘲的口吻表达了对仕途的复杂态度。颈联"逢人只说还家好,垂老方知济世难"是全诗的核心,道出了许多有志之士的共同感慨:济世之心未改,而世事之难始知。尾联以西湖入梦作结,深情而不哀伤,刚健而不刻板,是于谦诗歌坦荡磊落品格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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