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叹

明 · 于谦

译文

我生四十馀,已作十年客

我已年过四十,在外客居漂泊已经十年

百岁能几何,少壮难再得

人生百年能有多长,少壮年华难以再得

今朝太行南,明日太行北

今天还在太行之南,明天又到了太行之北

风雪敝貂裘,尘沙暗金勒

风雪磨损了我的貂皮衣裘,尘沙遮暗了金色的马勒

寒暑互侵凌,凋我好颜色

严寒酷暑交替侵逼,消退了我美好的容颜

齿牙渐摇脱,须发日以白

牙齿渐渐松动脱落,胡须头发一天天变白

位重才不充,况此迟暮迫

身居高位却才能不足,何况迟暮之年已经逼近

为上乏勋劳,为下无德泽

对上缺少功勋劳绩,对下没有施予恩德

揣分宜退休,非惟慕奇特

衡量自己的本分应当退休,并非只是羡慕隐逸的高洁

蚤赋归去来,庶免清议责

不如早早像陶渊明那样归隐田园,或许可以免去清流的批评指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自述宦游生涯的感叹之作,写其四十余岁已客居十年,风尘仆仆于太行南北,身心俱疲而功业未就,思归之意溢于言表,体现了诗人对仕途的反思与对退隐的向往。

逐句解读
「我生四十馀,已作十年客」年过四十,已在外漂泊客居十年。

「百岁能几何,少壮难再得」人生百年能有多长,少壮时光一去不复返。

「今朝太行南,明日太行北」今朝还在太行之南,明日又到太行之北——写奔波不定。

「风雪敝貂裘,尘沙暗金勒」风雪磨损了貂裘,尘沙遮暗了马勒——写行旅艰辛。

「寒暑互侵凌,凋我好颜色」寒暑交替侵逼,消退了我年轻的容颜。

「齿牙渐摇脱,须发日以白」牙齿渐渐松动脱落,须发一天天变白。

「位重才不充,况此迟暮迫」身居高位而才能不足,何况迟暮之年已逼近。

「为上乏勋劳,为下无德泽」对上缺乏功勋劳绩,对下没有施予恩德。

「揣分宜退休,非惟慕奇特」衡量自己的本分应当退休,并非只是羡慕隐逸的高雅。

「蚤赋归去来,庶免清议责」不如早早写一篇归去来辞,或许可以免去清流的议论指责。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述口吻层层推进,从年龄感叹到行旅之苦,从身体衰颓到职位焦虑,最后归结于归隐之意。结构呈递进式:时间(少壮不再)—空间(太行南北)—身体(齿脱发白)—政治(位重才不充)—决断(宜退休)。

「今朝太行南,明日太行北」用对仗句式强化奔波之感,「风雪敝貂裘,尘沙暗金勒」以衣饰和马具的磨损暗示旅途磨损人志。

「蚤赋归去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以先贤自况,赋予退隐以文化正统性。

总体评价
此诗展现了于谦作为政治家的自省精神。他身处高位却不自满,反觉「位重才不充」「为上乏勋劳,为下无德泽」,这种严于律己的态度在其诗中反复出现。诗中归隐之意并非消极避世,而是基于对自身不足的清醒认识。结合于谦后来的壮烈殉国,此诗中的自省更显其人格的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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