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顾赵范三绣衣晚酌醉后偶题
明 · 于谦
译文
临风长啸岸乌纱
迎着风长啸一声推起了乌纱帽
宾主相忘醉眼花
宾主之间都已忘形,醉眼朦胧花乱
千里逢人俱是客
千里之外遇到的人全都是客居他乡之人
十年持节未还家
持节出使十年了还没有回过家
欲将海水添杯量
恨不得拿海水来添满酒杯放量痛饮
却笑秋霜入鬓华
却笑看秋霜一般的白发已经侵上了鬓角
酒醒更阑成独寐
酒醒之后夜已深沉,独自入眠
梦魂依旧绕天涯
梦中的魂魄依旧飘荡在天涯海角
赏析
题解
绣衣即绣衣使者,指御史。于谦与三位御史晚间饮酒,醉后题诗。诗写客中饮酒的豪放与醉后的孤寂,十年持节在外的思乡之情贯穿始终。
逐句解读
「临风长啸岸乌纱」——迎风长啸,推起乌纱帽,「岸乌纱」即推帽露额,写醉后不拘礼节的豪放之态。
「宾主相忘醉眼花」——宾主之间醉眼模糊已不分彼此,「相忘」写出饮酒之尽兴。
「千里逢人俱是客」——千里之外遇到的人都是客居他乡之人,写漂泊之感。
「十年持节未还家」——持节出使十年未曾回家,与上句构成因果——因为未还家,所以处处皆客。
「欲将海水添杯量」——想用海水来添满酒杯以尽兴痛饮,极言酒量之豪、愁绪之深。
「却笑秋霜入鬓华」——却笑看秋霜般的白发已侵入鬓角,「秋霜入鬓华」写年华老去,「却笑」有自嘲意味。
「酒醒更阑成独寐」——酒醒后夜深人静独自入睡,从"宾主相忘"的热闹到"独寐"的孤寂,落差极大。
「梦魂依旧绕天涯」——梦魂仍然飘荡在天涯海角,即便在梦中也无法归家,思乡之苦至深。
艺术手法
一、夸张奇想:「欲将海水添杯量」以海为酒,是极度的夸张,将愁绪之深与酒量之豪推向极致。二、对比强烈:「宾主相忘」的热闹与「独寐」的孤寂形成强烈反差,醉与醒的对比更添落寞。三、结构首尾呼应:首句"临风长啸"的豪放与末句"梦魂绕天涯"的落寞呼应,从豪放到深沉,情感层次丰富。四、「却笑」的反讽:秋霜入鬓本是愁事,偏用"笑"字,以旷达掩饰悲伤,更具感染力。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客中饮酒,从醉时的豪放写到醒后的孤独,情感跌宕起伏。
"欲将海水添杯量"是全诗最精彩之句,以不可能之事写不可尽之愁,气魄宏大而又深沉。尾联"梦魂依旧绕天涯"将思乡之情推入梦境,而"依旧"二字暗示梦境也无法稍减乡愁,意境悠远,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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