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父辞
明 · 于谦
译文
水深得鱼多,水浅得鱼少
水深处捕到的鱼多,水浅处捕到的鱼少
人间径路漫崎岖,天际烟波长浩渺
人间的道路曲折崎岖漫长,天边的烟波却广阔浩渺无边
山妻稚子幸团圆,百岁生涯共一船
妻儿幸而团圆在一起,一生的岁月就在同一条船上度过
收纶罢钓晚风前,杨柳穿鱼当酒钱
收起钓线在晚风中停钓,用柳条穿着鱼去换酒钱
酒酣日暮船头宿,醒看江水捧团玉
喝到酒酣日暮在船头歇宿,醒来只见江水中捧着一轮圆月如同美玉
浩歌一曲写幽情,欸乃声中山水绿
放声高歌一曲抒发幽深的情怀,摇橹声中满眼山水碧绿
山水绿,快我心
山水碧绿,使我心中畅快
船头有鱼可换酒,莫管兴亡与古今
船头有鱼可以换酒喝,不必去管天下的兴亡更替和古今之事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渔父自述口吻,写水上人家自由自在的生活,以简朴的快乐对比人世间的崎岖坎坷,末段以「莫管兴亡与古今」收束,表达超脱尘俗、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是于谦乐府诗中的隐逸之作。
逐句解读
「水深得鱼多,水浅得鱼少」开篇以渔事起兴,水深处鱼多,水浅处鱼少——亦喻世事得失自有其理。
「人间径路漫崎岖,天际烟波长浩渺」人间的道路崎岖坎坷,天边的烟波却广阔浩渺——对比岸上与水上两个世界。
「山妻稚子幸团圆,百岁生涯共一船」妻子幼儿幸而团聚在一起,一辈子就同在这一条船上度过。
「收纶罢钓晚风前,杨柳穿鱼当酒钱」收起钓线在晚风中歇息,用柳条穿过鱼来当酒钱。
「酒酣日暮船头宿,醒看江水捧团玉」酒醉之后日暮在船头歇宿,醒来只见江水捧着圆月如一团美玉。
「浩歌一曲写幽情,欸乃声中山水绿」放声高歌一曲抒发幽深情怀,摇橹的欸乃声中映入眼帘尽是山水青绿。
「山水绿,快我心」山水翠绿,使我心中畅快。
「船头有鱼可换酒,莫管兴亡与古今」船头有鱼可以换酒,不必去管天下的兴亡更替和古今沧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首四句以「人间径路」与「天际烟波」对举,岸上的崎岖与水上的浩渺形成空间对照,暗示两种人生选择。
「杨柳穿鱼当酒钱」以极简的物质生活写极富的诗意,一尾鱼换一壶酒,自足自在。
「醒看江水捧团玉」一句极为精妙,月影映于江水,仿佛江水捧着一块圆玉,以动写静,意境绝佳。
「欸乃声中山水绿」化用柳宗元「欸乃一声山水绿」,声色交融。末句「莫管兴亡与古今」以否定式收束,看似消极,实则是一种对功名利禄的自觉疏离。
总体评价
此诗塑造了一个自在逍遥的渔父形象,与他《田舍翁》《悯农》中的苦难农民形成鲜明对照。渔父之所以快乐,不在物质丰裕而在精神自由——「莫管兴亡与古今」是关键。于谦一生身居高位、忧国忧民,此诗中的渔父或许正是他内心深处对自由生活的向往,是政治家严苛自律之外难得的放松与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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