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煤炭

明 · 于谦

译文

凿开混沌得乌金,藏蓄阳和意最深。

凿开大地深处得到了黑色的金子般的煤炭,它蕴藏着温暖的热力,用意最为深远。

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炉照破夜沉沉。

煤炭燃烧起来如同春回大地般浩荡温暖,大火炉的光芒照破了沉沉的黑夜。

鼎彝元赖生成力,铁石犹存死后心。

钟鼎祭器本来就依赖煤炭的火力才能铸成,铁石般的煤炭即使烧尽也还存留着一颗奉献的心。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只愿天下的百姓都能吃得饱穿得暖,不辞辛苦从深山密林中被开采出来。

赏析

题解
《咏煤炭》是于谦咏物言志的代表作。此诗以煤炭为吟咏对象,通过描写煤炭从深山中被开采出来、为世人带来温暖和光明的过程,寄托了诗人甘愿为国为民牺牲奉献的崇高志向。于谦为官清廉,关心民生疾苦,「但愿苍生俱饱暖」一句,正是其一生为民请命的真实写照。此诗与《石灰吟》一样,都是于谦人格精神的诗化表达。

逐句解读
「凿开混沌得乌金,藏蓄阳和意最深。」凿开大地深处得到黑色的金子——煤炭,它深藏着温暖阳和之意,含义最为深远。以「乌金」喻煤炭,以「阳和」写其蕴含的热力。

「爝火燃回春浩浩,洪炉照破夜沉沉。」煤炭燃烧起来,如同春回大地般浩荡温暖;大火炉的光芒照破了沉沉的黑夜。写煤炭燃烧后释放出的巨大能量。

「鼎彝元赖生成力,铁石犹存死后心。」钟鼎彝器原本依赖煤炭的火力才能铸造而成,铁石般坚硬的煤炭即使化为灰烬,依然存留着奉献的心意。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只愿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饱穿暖,煤炭不辞辛苦从深山老林中被开采出来。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艺术特色是托物言志手法的成功运用。诗人将煤炭完全人格化,赋予其崇高的奉献精神。

「藏蓄阳和意最深」既是写煤炭蕴含热量,又是写为国为民的深意;

「铁石犹存死后心」以煤炭燃尽后残留的炉渣,比喻至死不渝的赤诚之心,意象极为精警。全诗用词典雅而力量雄健,「爝火」「洪炉」等意象气势磅礴,「混沌」「乌金」等词语增添了古奥之感。对仗工稳,尤其是颔联和颈联,既工整又富有张力。

总体评价
《咏煤炭》是中国古代咏物诗中的经典之作。诗人借煤炭之口,道出了自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为臣之道和忧民情怀。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是全诗的诗眼,集中体现了于谦以天下苍生为念的伟大人格。全诗格调高远,气象恢宏,既有咏物诗的精致,又有言志诗的力量,堪称明代诗歌的巅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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