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山馆书怀

明 · 于谦

译文

萧然山馆似僧房

冷清的山馆如同僧人的禅房

三尺寒檠一炷香

三尺高的寒灯伴着一炷清香

风捲松涛清入梦

风卷起松涛声清越地传入梦境

窗涵月色冷侵床

窗户映入月色清冷之意侵入床榻

倦来不觉良宵短

疲倦而来不觉得良宵短暂

明发从教去路长

天亮出发任凭前路多么漫长

但愿两藩民物阜

只愿两个藩地的百姓物产丰足

不知何处是他乡

不在意哪里算是异乡他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于谦巡抚山西、河南期间夜宿山馆所作。山馆简陋如僧房,诗人于寒灯清香之中,听松风、对月色,虽感旅途劳顿,但心系民生,以「但愿两藩民物阜,不知何处是他乡」作结,表达了以民为本、不以异乡为苦的情怀。

逐句解读
「萧然山馆似僧房」,山馆冷落萧条如同僧人的禅房,写出居处的简朴清苦。

「三尺寒檠一炷香」,三尺高的寒灯伴着一炷清香,以「寒」字点明夜之清冷,以「香」字暗示心境之宁定。

「风捲松涛清入梦」,风卷起松涛声清越地传入梦境,松涛声不仅未扰清梦,反助其清。

「窗涵月色冷侵床」,窗户映入月色,清冷之意侵入床榻,月色之冷与山馆之寒相应。

「倦来不觉良宵短」,疲倦而来不觉得良宵短暂,因身心疲惫反而安睡。

「明发从教去路长」,天亮出发任凭前路漫长,「从教」二字见出坦然自若的态度。

「但愿两藩民物阜」,只愿两个藩地的百姓物产丰足,此为全诗核心,所忧不在旅途之苦而在民生之安。

「不知何处是他乡」,不知道哪里算是异乡,意为有民之处即为家,不以漂泊为意。

艺术手法
一是环境烘托:以「僧房」「寒檠」「松涛」「月色」营造清冷寂寥的氛围,为末联的情怀蓄势。二是动静结合:「风捲松涛」为动,「窗涵月色」为静,动静相映中见出山馆之夜的丰富层次。三是对比转折:前六句写山馆的清苦与旅途的劳顿,末二句陡然翻出以民为本的宏愿,以个人之苦衬托民生之念,境界顿开。四是「不知何处是他乡」化用李商隐「不知何处是他乡」之句,反其义而用之——李诗写醉中忘乡之愁,于诗写心怀天下而不以异乡为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山馆夜宿为题,前半写景清幽冷寂,后半抒情廓大深沉。诗人以清苦的行旅环境反衬其不以个人荣辱为念的胸襟,末联「但愿两藩民物阜,不知何处是他乡」掷地有声,体现了于谦以苍生为念的政治品格,与其后来守卫京师时「社稷为重君为轻」的精神同出一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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